木门被推开。
林大山扶着门框,大口倒着气。
他那颗锃亮的光头这会儿全被汗水泡透了。
白衬衫紧紧贴着肥胖的肚皮,勒出一层层肥肉的轮廓。
“顾……顾特首,您这是要了我的老命啊。”
林大山两条腿直打摆子,挪进屋里。
一屁股瘫坐在羊毛地毯边缘,连椅子都不敢找。
“外头全乱套了。”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李书记的车被堵在大门口,刚才我看他把车窗摇下来,脸憋得发紫。”
顾寒江把茶缸磕在红木桌面上。
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憋紫了?那就让他下车走回去。”
老头子扯了扯洗发黄的老头衫领口。
伸手从桌角摸出一根受潮的大前门。
划着火柴,“哧啦”一声点燃。
他吸了一口,吐出青白色的烟雾。
烟雾在燥热的空气里慢慢飘散。
“这帮孙子,平时坐奥迪吹空调习惯了。”
“走两步路就喘,还天天张嘴闭嘴为了老百姓。”
顾寒江夹着烟,大拇指抠了抠下巴的硬胡茬。
“老子今天就是让他们出出汗,排排毒。”
走廊里传来胶底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嘎吱声。
楚梦提着那个空掉的灭火器走进来。
“哐当。”
灭火器被她随手扔在墙角,砸得木地板震了一下。
她拍了拍手上的干粉。
白灰在半空扬起一团雾。
“特首,二楼三楼全清干净了。”
楚梦拉了把椅子坐下,两条腿大剌剌地岔开。
“几个死活不肯走的处长,让我拿干粉糊了电脑屏幕。”
“这会儿正搁楼下骂娘呢。”
林大山听得直缩脖子,拿袖口死命擦着脑门的油汗。
“骂娘?明天上面调查组一到,咱们全都得进去踩缝纫机!”
顾寒江冷笑两声。
他把烟头按死在玉石烟灰缸里,用力碾了两下。
火星子彻底熄灭。
“调查组?”
顾寒江从抽屉里扯出一张废纸,揉成一团,砸在林大山的光头上。
纸团弹了一下,掉在地板处。
“来一个老子赶一个,来两个老子打一双。”
“你回去告诉李达康,他那三十个亿的窟窿,老子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