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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番外 星轨残响命途碎片辑录 i 噬渊（第4页）

失忆。强烈的、源于能量本质的“吞噬”本能。但同时，存在一个薄弱的、但确实有效的“抑制机制”（可能是那枚耳坠带来的心理锚点，也可能是他残存意志本身）。以及，对周围环境的、模糊的“保护意识”。

一个行走的、不稳定的、却又存在自我约束的矛盾能量体。

“你的‘饿’，”黑塔换了个问题，“会影响周围，对吗？”

噬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愧疚？

“……嗯。”他小声承认，“我试着……不动，不想。但‘饿’会自己跑出去。碰到的东西……就会变得，和我一样‘饿’。”他看向周围漆黑的海水，“它们……打架，吃来吃去。是我……不好。”

黑塔明白了。

不是主动的污染扩散，而是他自身无法完全收敛的能量场，无意识中辐射出去，影响了接触到的生物，激了它们最原始的“吞噬”本能。而随着时间推移，被影响的生物又通过捕食、死亡分解、物质循环，将微量的污染扩散开去，造成了如今全球性的生态危机。

源头，就是这个看似无害、甚至有些无助的少年。

“你需要控制你的能量。”黑塔说，“或者，离开这里。”

“我……不会控制。”噬渊说，语气有些无助，“离开……去哪里？去了，也会……‘饿’。”

黑塔思考了片刻。

“我可以帮你。”她说，“但需要你配合。可能会……有些不舒服。”

噬渊看着她（探测艇的镜头），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信任，也没有不信任，只有一片空洞的、认命般的平静。

“……好。”他说。

……

画面：隔离与研究

黑塔没有贸然将噬渊直接带到空间站或陆地上。

她在湛蓝星同步轨道上，临时搭建了一个小型的、完全密封的隔离研究平台。平台内部模拟了深海环境，但加入了层层能量抑制和屏蔽场。

探测艇将噬渊带到了这里。

进入平台的瞬间，噬渊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能量抑制场让他感觉像是被裹进了一层厚厚的、不透气的茧里，那种“饥饿感”虽然还在，但向外辐射的通道被强行堵住了，这让他很不适应，但也隐隐松了口气。

黑塔的人偶出现在平台内——这是专门为这次接触制作的特制型号，材料能最大程度抵抗能量侵蚀。

她开始对噬渊进行全面的检测。

扫描，采样，能量图谱记录，意识反应测试……

噬渊很配合，甚至有些过分安静。他只是坐在那里，任由那些仪器和光线摆布，手指却始终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耳的贝壳耳坠。只有当黑塔试图取下耳坠进行检查时，他才第一次表现出明显的抗拒，身体微微后缩，眼神里流露出近乎恐慌的情绪。

“它……不能拿掉。”他声音紧。

黑塔停了下来，没有坚持。“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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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忘记。”噬渊低声说，“忘记‘不能吃’，忘记……我是谁。会变成……只剩下‘饿’的东西。”

黑塔记下了这一点。这个耳坠，是这个危险能量体保持理智的关键锚点。

研究持续了数月。

黑塔逐渐拼凑出一些信息：噬渊体内的能量结构极其特殊，底层逻辑与已知的任何命途力量都有相似之处，却又迥然不同。它核心的“吞噬”属性，与古老记载中的“贪饕”命途高度吻合，但其有序性和内在的“信息结构”，又让她联想到……某些天才俱乐部成员的手笔。

尤其是，当她在高倍率能量显微镜下，观察到噬渊能量结构最深处，那些若隐若现的、如同加密符文般的纹路时。

她调出了自己私人数据库里，一份权限极高的、关于天才俱乐部席和席未公开理论模型的残存记录。

比对结果让她瞳孔微缩。

相似度，达到惊人的。考虑到能量经过载体转化和长时间逸散的损耗，这个相似度已经高得可怕。

“你……”黑塔看着安静坐在隔离舱里的少年，第一次用上了疑问句，“认识‘逻各斯’吗？或者席？”

噬渊茫然地摇头。

“不记得。”他说，然后顿了顿，黑色眼睛看向黑塔，“他们……是谁？”

“可能是制造你的人。”黑塔说得很直接，“或者，和你一样的存在。”

噬渊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制造……我？为什么？”

“不知道。”黑塔诚实地说，“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题。而且，很危险。”

噬渊沉默了。

……

研究间隙，黑塔也会和他聊一些别的。不是审问，更像是……观察记录的一部分。

她现，噬渊对“知识”有着一种异乎寻常的、与其“吞噬”本能同源的渴求。他会盯着平台外的星空看很久，会问她那些星星的名字，星系的距离，空间站的原理。

黑塔会回答，用最简洁、最准确的语言。

有时候，噬渊会问一些很深的问题。

“黑塔老师，”——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这么称呼她——“‘饿’……是错的吗？”

黑塔正在调整一个能量抑制参数，头也没抬：“本能无对错。但不受控制的、会毁灭其他存在本能，需要被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