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那年,名津流和沙仓枫分到了同一个班。
教室里的座位是按身高排的,名津流坐在靠窗那一列的中段,沙仓枫坐在他斜前方隔着两排的位置。开学第一周,班里的男生就开始往沙仓枫那边凑,有人借着借笔记的名义走到她桌边,有人课间站在她座位附近聊天,有人把零食放在她桌角。沙仓枫对每一个人的回应都差不多——礼貌地接过去,说一句“谢谢”,但不会延伸话题。她的桌面上除了课本、文具和那只黑色的玩偶,几乎没有别的东西。那些放在桌角的零食,她会等到放学之后收进书包里,第二天再原样带回来放到讲台上,让值日生处理。没人知道她带回去之后有没有吃,也没人再问。
名津流没有凑过去。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上课的时候看黑板,下课的时候翻书,偶尔侧过头去看窗外。他没有再像初二学园祭时那样站在走廊上看着沙仓枫的方向,也没有在课间绕到她的座位附近。他在班里几乎不看她。就算她从他座位旁边经过,他的目光也停留在自己的课本或者窗外的树梢上,像是那道浅色的轮廓根本不在他的视野范围内。水琴在走廊里经过他们教室门口的时候,偶尔会往里看一眼,看到的都是同一个画面——沙仓枫坐在她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看什么;名津流坐在他自己的位置上,同样低着头,像是两个人之间隔着的那两排座位已经成了一道明确的边界。
但沙仓枫注意到了那道边界。
开学大约两周之后,水琴在走廊里经过他们教室门口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不太一样的事。沙仓枫那个原本总是朝向讲台或窗外的座位方向出现了一次调整——她的视线偶尔会越过中间那两排座位,落在靠窗那一列的中段位置。那个位置坐的是名津流。她看的时间不长,通常只是一两拍,然后转回自己的桌上继续做自己的事,但那种看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她看别人时,目光是平铺的、不带明确的落点;现在她的目光会经过一段距离之后精确地停在一个固定的位置上。名津流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那道视线。他继续看黑板,继续翻书,继续在课间看窗外。那道视线像是落在了一面没有镜面的墙上,进不去,也留不下来。
那段时间沙仓枫在女生们中间提过一次自己和雫的关系。当时是课间,几个女生围在她座位旁边聊天,聊到星铁高中的入学情况,有个女生问她:“沙仓同学,你认识星铁高中那边的学生吗?听说那边的学生会会长很有名。”沙仓枫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玩偶,手指沿着它的边缘轻轻滑过,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我和三乡雫是青梅竹马。”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确认过很久的事情,不需要额外修饰。周围的女生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追问:“那你是不是也要去星铁高中?”她抬起头来,那道目光越过围在她座位旁边的几个女生,穿过教室中间那两排座位,落在靠窗那一列中段的位置上。名津流正低着头翻书,像是没有听到那道对话。
“当然。”她说。
名津流还是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