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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XV（第1页）

那天是值日。

班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名津流被排到最后一组擦黑板。他把抹布在水桶里拧干，踮着脚去擦最上面那一行粉笔灰。教室里很安静，只有抹布和黑板摩擦的沙沙声，窗外走廊上偶尔传来隔壁班的脚步声。他擦到右边那一块的时候，感觉到身后的空气里多了一道存在。

沙仓枫站在他身后大概两步的位置，怀里抱着那只黑色的玩偶。她没有穿外套，校服衬衫的领口解开了最上面那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的位置。她站在那里看着他擦完最后一块黑板，然后把抹布放回水桶里。名津流转过身来，看到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后退，也没有往前。

“名津流同学。”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在空旷的教室里形成一道持续的覆盖。“有喜欢的人吗？”

他站在黑板前面，手里还拿着刚拧干的抹布。他低下头，耳根的位置迅速出现了一道温度。他把抹布放回桶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说：“没有。”

沙仓枫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也没有追问。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玩偶，手指沿着那只黑色狮子的边缘缓慢地滑过，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她已经确认过位置的确认。然后她抬起头来，看向名津流的方向，那双眼睛里有一道他之前没有见过的光，不重，但准确。

“雫上次在学园祭台上转头看你的时候，我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样。”她说话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在内部核对过很多遍的事情。“不过我现在大概明白她的眼神了。名津流同学，你似乎不喜欢我呢？”

名津流的目光在她说完那句话之后被那只玩偶吸引住了。那只黑色的狮子躺在她怀里，边缘的布料磨得发亮，缝线的地方有好几处已经松开了，露出里面浅浅的填充物。他看着那道轮廓，看着那只狮子在她手指间被慢慢转动的样子，看着那些磨损的边缘在午后的光线中投下一道浅浅的影子。那道影子在他的视野里变得越来越清晰，而周围的空间正在以另一种速度变得模糊。教室里桌椅的轮廓正在从边缘开始溶解，黑板上的粉笔字正在失去它的形状，窗外的光正在从白变灰，然后从灰变成一种他没有见过的深色。

沙仓枫向前迈了一步，走到他面前。她抬起手来，指尖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用一种很有节奏的方式拍了两下，像是在确认某个开关的位置。那道接触很轻，温度也很正常，但名津流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以一条缓慢的弧线向下滑落。他想抬手去碰那个方向，但手臂没有按他的想法移动。他听到自己的呼吸正在变得很慢，很浅，像是正在从某个很高的地方缓慢下降。

他倒下去的时候，沙仓枫没有伸手去接。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体落在教室的地板上，侧着身，一只手搭在椅子腿的边缘。她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道轮廓，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像是在对一只已经安静下来的玩偶说话。

“他和雫说的一样，确实有意思。”她俯下身，把手里的黑色狮子放到名津流的旁边，让它靠在他的手腕旁边。然后她站直了，退后一步，目光在那道画面中保持了一段持续的确认。“不过再等会儿吧，我会让事情更有意思的。”

教室里很安静，窗外的风把走廊上的落叶吹到了门边，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转身走向教室后门，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一道很轻的闭合声。名津流还躺在地板上，旁边是那只黑色的狮子，边缘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一层微弱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