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卷毛是做室内设计的,她多留意了两眼。
林屿一直深耕设计行业,近期正处于事业低谷,资源匮乏,缺少业内人脉,眼前这个人,或许就是难得的机会。
林栀坐下来,刘晏坐在她身旁,往椅背上一瘫,胳膊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语气欠揍到极致:“介绍下,我室友,林栀。刚离婚,热乎的新进小寡妇。”
林栀转头瞪了他一眼,往他肩上捶了一下:“滚!”
刘晏捂着肩膀,微微附身看着她,身后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新烫的发尾,吊儿郎当的抬抬下巴:“挑啊,别客气!全场帅哥任你选,纯纯给你组的单身局。”
那几个哥们儿心领神会,有人开始夸林栀头发好看,有人给她倒酒,有人坐在旁边跟她聊最近上映的电影。
林栀坐在中间,一开始还有些拘着,喝了两杯之后放开了,被拉着摇骰子,她不太会,但运气好,在骰盅里摇出一个大点,赢了,笑得跟个小姑娘似的。
赢了她就笑,输了就喝酒,不扭捏也不推辞。
卷毛叫蒋卫,坐在她另一边,闲来无事跟她聊起业内趣事,讲了几个轻松的设计圈段子。
林栀笑得前仰后合,顺势多搭了不少话,不动声色地打听他的工作室规模、业内资源和合作渠道,句句都在打探行业内情。
这一幕落在刘晏眼里,就彻底变了味道。
另一个做投资的给她倒酒,她接了,碰了杯,仰头喝了。
大家都哄着她玩,没人越过那条线。
刘晏全程坐在旁边,没喝酒,一直看着她,她喝多的时候他就把杯子往自己这边挪。
林栀那天玩得挺开心,喝了不少,摇骰子、划拳、跟几个人聊得热闹。
他看着她笑,心里想,只要她还能这样笑,他陪她怎么疯都行。
最后喧闹散去,一桌人识趣的告辞。
他俩没急着走,林栀斜靠在椅背,暖黄的顶灯落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种很柔和的光线里。
服务生过来给刘晏续了两次茶,撤了多余的杯盏。
他平日里话多,今天却难得安静,坐在她身边,静静地看了她很久。
她头发挽在耳后,眉眼沉稳,举手投足间尽是从容,早已褪去当年怯生生的模样,像一把包了绒布的刀。
右手还虚虚托着半盏残酒,已经醉了。
他忽然开口问她:“林栀……”
林栀懒懒的应了声:“嗯?”
“问你个事。”
刘晏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两下,像终于逮着一个可以开口的由头,嗓音微哑:“大二那年,我当众跟你表白,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
林栀指尖搭在杯沿上玩着酒杯,没料到他这么直白,抬眼去看他。
刘晏没躲,眼底蒙着一层掩了很多年的东西。
他又重复了一遍:“你到底为什么看不上我?”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笑里没有平日那股刁钻,反而有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你知不知道,这问题,我憋了十几年都没想通。”
林栀没回答,慢慢转着杯里的酒,一直静静看着他。
“我自认当年也没那么差劲吧?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直说,但你别总拿我当空气。”
“我那时候满心诚意想毕了业就把你娶回家,花买了,人也站那儿了。你一句话不说,头也不抬,就让我那么晾着,所有人都看着我自作多情……”
他说到后面,声音低下去,“林栀,我当年就不要面子吗?”
林栀安静地看了他片刻,低头抿了口酒,把酒杯放在桌上,重新靠回椅背。
半晌,她淡淡笑了一下,说:“如果我跟你说,当时我对你也有好感,你信吗?”
“刘晏,其实那时候,我是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