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怕,妈妈在呢。”
刘旸后半夜赶回来,他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林栀还坐在原来的地方,怀里抱着小歪,身子微微弯着,还在和它说话。
他走过去,没说话,慢慢蹲下来,把手轻轻放在小歪身上,它已经凉了。
“老婆,我回来了。”
林栀抬起头,眼睛肿着,声音很哑:“它走了。”
刘旸眼睛也红了,他伸手把小歪从她怀里接过去,低头看了看,在它已经凉掉的耳朵上摸了摸。
“我知道。”
“它最后没害怕,我一直在。”
刘旸“嗯”了一声,把外套脱下来,包住小歪,把林栀轻轻拉进怀里。
“刘旸。”
“嗯?”
“平安巷的猫,只剩三花和橘哥了。”
“嗯。”
“它俩,也总有一天会走。”
刘旸没说话,把她抱得更紧,林栀闭上眼睛,眼泪顺着下巴滴进他衬衫领口。
窗外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边泛起一层很薄的灰白,像谁在天亮之前轻轻呵了口气。
新的一天来了,小歪却永远的留在了昨天。
林栀慢慢直起身,低头看着它:“把它埋在楼下那棵香樟下面吧。”
“好。”
刘旸起身去找小铲子。
林栀抱着小歪走到阳台边,晨光落进来,照在小歪灰白相间的毛上,像给它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边。
她笑了一下,眼泪又掉下来。
刘旸在玄关处喊她。她应了一声,抱着小歪走过去。
走到门口时,林栀忽然回头,对趴在沙发上的三花说:“三花,来送送它。”
三花没过来,冲着林栀怀里那团已经不会回应的同伴,轻轻“喵”了一声。
后来他们把小歪葬在小区花坛那棵香樟树下,林栀亲手挖的坑,不深,刚好放下一只猫。
刘旸把旧垫子叠好,放在它旁边,又放了个小碗,里面是它最后没吃完的猫粮。
林栀蹲在树边,说:“这一辈子,你受了很多苦,下辈子别当小流浪了。”
刘旸小声说:“要是还做猫,就还来找我吧,我把猫条和罐头都给你留着。”
她没再哭,风吹过,香樟树枝轻轻响,像应了一声。
这个家从此少了一道很轻很轻的脚步声,但这棵树还在,年年春天都会发新芽。
林栀想,它只是从她怀里,回到了土里。
以后风一吹,也许就会遇见它。
也许每片落在肩上的叶子,都是它在说:妈妈,我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