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开始发抖,但她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把那声哽咽咽了回去。
周远把垃圾收拾好扔在厨房的垃圾桶,出来后去阳台站了一会儿,听着卧室里传来的说话声,轻轻叹了气。
林屿在一边安静的画着设计图纸,周远瞟了一眼,主动跟他搭讪:“你学设计的?”
林屿抬起头看了他,笑了笑,说:“嗯,我干这行的。”
周远搬了把凳子坐在他身边,说:“听说你是林栀弟弟?你多大了?”
“二十九。”
“你姐三十一,你二十九,那比林栀只小两岁。”
他原本以为这个弟弟大概二十五六,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眉眼间还带着点学生气。
林屿慢慢合上速写本,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知道自己姐姐的年纪,知道自己是谁,甚至可能还知道自己从江城来。
他忽然意识到,姐姐和这个人之间的关系,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林屿点了下头,说:“对,我姐比我大两岁。”
他说完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速写本封皮上划了一下:“我们小时候没在一起长大,我是去年才联系上她的。”
周远没有问林屿为什么去年才联系,林栀的身世他断断续续从李姨嘴里听过一些。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你联系她的时候,她高兴吗?”
林屿想了想,笑着说:“大弟哥一开始挺警惕的,以为我是骗子,还让我给他看身份证,后来又说了好多小时候的事,我姐才慢慢信了。”
“大弟哥是谁?刘旸那小子?他让你这样叫他?”
他问完自己也笑了,这确实是这小子的风格。
林屿笑着摇摇头,说那是他和刘旸之前打趣的玩笑。
然后他看向周远,目光里带着一种安静的审视:“他对我姐好,我愿意认他当姐夫。”
周远听到“姐夫”两个字,目光在林屿脸上停了片刻没有接话,他把目光移向窗外那棵石榴树,沉默了一会儿,话里听不出多余的情绪:“嗯,他确实对你姐好。”
“我姐已经好几天不肯吃东西了,只有你劝得动她。我看的出来你和我姐关系不一般,不管你是我姐的谁,谢谢你。”
周远把凳子往后挪了挪,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远处天边刚泛起的鱼肚白,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也不差,我听我妈说你这几天一直守着她。”
林屿低下头,手指在速写本的边角上轻轻蹭着,说:“我以前没机会陪她,她小时候被人欺负的时候我不知道,她一个人打官司的时候我也不知道。现在好不容易相认了,能多陪一天是一天。”
晨光从阳台的玻璃门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个沉默的男人中间。
周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和刘旸的对话框,打了一句话:她早上喝了蛋汤,吃了半个锅贴。
刘旸看到消息几乎是秒回,发了一句语音说:“谢谢周哥。”
三花在猫爬架最上层打盹,眯着眼睛刚睡醒,看见阳台上坐着的两个人,跳下来往这边走。
但它走到阳台停下来了,不知道该蹦到谁的腿上。
周远没有再回,把手机揣回口袋,转头看向林屿,说:“你知道吗,三花谁都不黏,但是它喜欢我,昨晚我看见它对你挺亲的,看来它知道谁对它妈最好。”
林屿笑了笑,低头摸了摸三花的脑袋。
三花凑过来把两个人的腿都蹭了一遍,雨露均沾,谁都不得罪。然后趴在一边的垫子上,又盘起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