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保持缄默长达六年之久,没想到一朝吐露,就这么快的被他知晓了,人真是不能抱一点侥幸心理,任何事情都有发生的可能。
可再也回不去的何止是两人的关系?
于是她轻抬起下巴,脖颈纤长,侧脸轮廓清瘦,缓缓道:“你说得对,我们回不去了,因为我现在是信王妃了。”
郑晏秋闻言笑了一下,眸光却一片寒凉,落在她身上阴恻恻道:“是,你当了王妃。得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还在晚上偷偷来我院子里。”
到了这个地步,她难道指望着他顾及她现在的身份,每次见了她向她行礼问安不成?
真是倒反天罡,没这个道理!
明明知道他对她有心思。
既然那么想要远离他嫁出去,最后又游移不定,想放又放不下,自己送上门给他希望。她今天不来疏影居,他还不一定真拿她怎样!
这火是她自己点起来的。
郑令苓不吭声。
她已经后悔了。
他搂紧她的纤腰,盯着她恨恨说:“别在我面前摆王妃架子,在郑府你永远是我妹妹。”
她听了大怒:“你不是我哥!别在我面前摆你的臭架子!”
他还敢这么跟她说话。
根本不是!
谁爱做他这个狗屁假妹妹,让邓婉净来做,她不稀罕!
于是便奋力挣扎起来。
她针锋相对,分毫不让的态度也让郑晏秋生了怒,他也恼火了:“好,我不当你哥。”
她的话说得正合他意,她以为他就想跟她一个姓,想当她这个破哥哥吗?
烧了他灯还假装不知道,想当成什么事都不发生,是她先跟他摆身份闹脾气的,还不许他反驳,没她这么任性的!
郑晏秋也使了力气,死死按住她,不要她离开。
直到她折腾地气喘吁吁,满头珠翠与衣衫都散乱,也还是没挣开,反而让两人贴的更紧了。
郑晏秋头一次觉得他的妹妹其实也是一个怪物,一颗心又热又冷的,能一边给甜头却一边往他心窝里捅刀子;一边流泪说喜欢却一边要他割肉喂血给她;一边要他扶她飞高枝一边翻脸不认人。
对他残忍到过分的地步。
可没办法,他乐意,纵容着她需要他,对他予取予求。
看着她咬牙切齿,气得发抖,又忍不住开始心疼她,他轻轻抚着她的脊背,安抚着她,直到她逐渐平静,认输般不高兴地低垂着头颅。
咬着唇,不理人也不说话。
郑令苓云髻峨峨,修眉联娟,朱唇沾了口脂,泛着丰润的光泽。
他眼神落在她满头的珠翠上。
今日进宫选妃,她打扮的比平时都要郑重许多,但他不喜欢她这身行头,因为这样的庄重打扮,代表着她已经拥有的另一个身份。
而他不喜欢那个身份。
于是他抬手,为她拆下头上的珠钗,最后只剩腕上那个镯子,一时摘不下来。
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离开他,她真的会幸福吗?
他克制自己的感情,做回哥哥前提是她不喜欢他,可知道了她喜欢他,她要他怎么不爱她,怜她?
也忍不住开始恨她。
恨她明明知道自己喜欢她,还利用他,毫不在乎地往他心上扎刀子。
恨她明明也喜欢他,却不坚定地想要逃离,留他一个人孤孤单单。
可即使这样,在猜到她喜欢的是自己那一瞬间所有的不甘和怨愤也都消散了。
他清瘦的下颌抵在她的肩上,侧脸的轮廓在月下被镀上了莹白的光泽,眉眼干净,鼻梁挺括,嘴唇纤薄湿润。
只要她爱的是他就够了。
“我今天从陆云修那里听说你喜欢一个涿州男人,还为他哭了,”郑晏秋笑了一下,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我当时想,这人真不是东西,怎么能把我家令苓弄哭呢。”
男人温热的吐息落在她的颈上,让她觉得越来越奇怪。
“后来我知道那个混蛋居然是我自己……”
其实“爱”这个字,是小时候他一笔一划教会她的,她爱他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唇凑了上来,忍不住亲了亲她红透了的耳垂,怀里的人被亲地偏了一下头。
“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多不敢相信吗?”他声音哑哑的,眸光在她脸上流转,眼中难掩情欲。
情与欲,本来就是相伴相生,难分难舍的,他以前只是一直在压抑着。
郑晏秋修长的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茧擦过她的手背时,带起阵阵颤栗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