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日过去。
随着一缕灰黑色的浑浊血脉被捉云手彻底抽出、凌空凝散,大呱浑身猛地一轻,周身盘踞已久的凶煞戾气瞬间散去大半,一身苍龙龙意愈发纯粹。
第一条杂血脉,剥离成功。
日月轮转,弹指即逝。
深渊暗域不见日月,唯有恒定的阴沉煞气笼罩四野,整片遗址区域寂静得只剩血脉流转的细微嗡鸣。
岑之榆保持着凝神施法的姿态,整整一日未曾间断。
法则遍布大呱全身每一寸经络,周而复始、循环筛选,捉云手的玄妙力量丝丝缕缕渗透,精准剥离每一缕潜藏的异种杂血。
越往后,剥离越是艰难。
浅层杂血脉松散易取,深层杂血早已和苍龙本源血脉缠绕共生,几乎融为一体。
每抽离一缕,都如同从神魂肌理里生生割裂,痛楚成倍叠加。
大呱浑身巨震不断,庞大的身躯数次微微颤抖,四瞳紧紧收缩,牙关死死咬紧。
万年沉淀的驳杂血脉被层层拔除,积攒无数岁月的凶戾浊气不断消散。
它的鳞片从最初的暗沉斑驳,慢慢透出一层清冽苍青的光泽,那是上古苍龙独有的本源色泽。
周身霸道古老的龙息愈发纯粹,不再混杂万千凶兽的浑浊气息,正统的神兽气韵,一点点重回己身。
岑之榆的消耗却是恐怖至极。
持续数天高强度的法则运转,让他灵力飞速枯竭,部分躯体没法维持雾化,露出他原本的脸来。
额头布满细密冷汗,唇色渐渐发白。
持续不断精准改写神兽血脉根基,本就是逆天之举,负荷早已抵达他的极限。
岑之榆好几次神识恍惚,险些脱力,全靠心底的韧劲死死撑住,靠着流转法则生生循环自身灵力自我补给,勉强维持术法不绝。
王一川始终立在一旁,寸步不离。
他一边布下结界隔绝外界煞气与异动,一边随时盯着两人一兽的状态,在岑之榆灵力即将枯竭之际,给他补上蕴灵丹。
当最后一缕最顽固、扎根最深的异种杂血被捉云手彻底抽离,化为黑雾消散一空时,整片空间骤然一静。
大呱浑身猛地一震!
一声低沉悠远、清澈纯正的苍龙龙鸣震彻整片地下遗址!
褪去半数万年杂血,它的血脉纯度直接跨越数个层级,它盘踞在地,周身气场苍劲,再也没有半分凶兽的浑浊戾气,俨然一头真正执掌古老道韵的苍龙后裔。
而岑之榆浑身一软,灵力彻底透支,身形凝实踉跄着后退两步,几乎脱力坐倒在地,呼吸急促,眼底满是疲惫。
整整数日的神魂透支、法则不眠运转,早已掏空了他所有积蓄。
大呱缓缓低头,四瞳看向虚弱的岑之榆,眼底彻底没了最初的轻视、无奈与敷衍,只剩郑重与认可。
它活了这么久,受尽血脉驳杂,道基残缺的桎梏,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有人族修士帮它逆转血脉缺陷、洗尽万古污浊。
王一川缓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岑之榆,神色温和:“辛苦了。”
岑之榆实在透支太过彻底。
最后一丝灵力耗尽,紧绷了整整一天的心神骤然松弛,他眼皮一沉,再也撑不住,身子一歪,沉沉昏睡了过去。
王一川轻轻将他放平在地面,替他拂去额前汗湿的碎发。
大呱安静盘踞一旁,主动散开一缕温和的龙气,护住岑之榆周身经脉,帮他稳住脱力受损的本源。
就在这片静谧安稳的时刻。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