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轻、极幽深的震颤,从岑之榆腰间的储物戒中传出。
一只古朴暗沉、通体漆黑的方匣,自行冲破禁制,缓缓悬浮在了半空。
是岑元子的遗物黑匣。
从前无数次,岑之榆用尽方法尝试开启,匣子始终纹丝不动,坚硬如万古玄铁,仿佛死物,没有半点反应。
可此刻,它自己开了。
咔哒。
清脆的开合声在寂静遗址中轻轻响起。
黑匣盖子自动向上翻开,一道温和古朴的白光缓缓流淌而出,没有任何阻力,只剩跨越岁月的厚重与沉寂。
匣内整齐分成两半。
一半静静叠放着数十枚通透莹白的留影石,封存着无数画面。
另一半,满满当当全是泛黄陈旧的手写手札,纸页历经无尽岁月却依旧完好,字迹工整苍劲,每一页,都是岑元子亲手记录的绝密秘辛。
王一川眸光微凝,缓步抬手,轻轻托住悬浮的黑匣。
他终于明白,这匣子从不是打不开。
它是只等岑之榆真正悟道,有资格触碰真相的这一天,才会自动解封。
岑元子从千年之前,就已经算到了今日。
这也能证明岑元子在没有任何辅助的情况下,自己悟到了世界法则,没有法则呼应的捉云手就是一门顶尖盗术,而要接触到法则之力,没有王一川的鼎力相助是不可能的。
他自信王一川依旧会相信他,相信岑家的孩子,会跟在道宗一样把自己的后背托付给值得信赖的小辈。
所以他没留任何线索,时机到了,一切就会水到渠成。
王一川垂眸看着沉睡的岑之榆,又看向匣中无数秘藏,低声轻喃:
“岑元子,你这个王八蛋。”
他伸手拿起留影石,灵力轻轻一触,光影便在半空缓缓铺展开来。
接连看了数枚,内容大同小异,大多记录着岑元子当年悟道的全过程,还有一页页详尽的修炼心得,其中几枚是他早年埋藏钱财灵石的隐秘地点。
只是那些藏物之地年代太过久远,想来早已经被岑家前几代族人寻走取用,如今已经没有太大价值。
最后几枚留影石却不一样,画面里是三个人并肩而立,意气风发,算是当年三人留存下来的回忆影像。
王一川眸光在那几幅旧影上停留片刻,随即把目光转向匣中的三本手札。
三本手札厚薄相近,唯独其中一本封皮有反复翻阅磨损的痕迹,明显是留给岑家后人传承研读的。
剩下两本,封皮崭新,连折痕都几乎没有,像是自封存之日起便从来没有人打开过。
他指尖落在那本未启封的手札上,原本以为还会像黑匣一般需要特殊机缘,谁料指尖稍一用力,书页便轻易翻开,纸张依旧崭新,仿佛落笔不过昨日。
首页第一行字迹跃入眼帘。
老王,能看到这个,想必你也是把我们家孩子生拉硬拽,拖到了这等大境界。
岑家出了我这个天才,之后估计少有能在悟性方面有建树的。
王一川瞳孔微缩,指尖顿住。
这是岑元子专门留给他的。
他继续往下读,苍劲字迹一字一句,像是故人隔了千年时光,当面和他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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