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川此刻没有多余的功夫向岑之榆细说前因后果,转头看向浅如沉声问道:“现在,你还能感应到倾光的位置吗?”
浅如凝神催动血脉羁绊,细细感知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气息飘忽不定,已经完全感应不到了。
我本就不是完整的生魂,只是依托躯体生出的灵智,和倾光仅存血脉相连。
如今这条联结已经被彻底切断。
若是真正的我尚在,尚能寻到他的踪迹,可真正的浅如,早就就已经身死魂散。”
王一川沉沉叹了口气。
“那我们先仔细搜查此地。
倾光是在这里消失,毕竟对方便是从这里将他带走的。”
岑之榆虽还没完全弄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也立刻跟上,三人一同在枯林中探查。
这片腐朽的林地遍布脚印,其中一长串痕迹十分新鲜,看得出留下的时间并不久远。
岑之榆俯身仔细打量地面,发现其中一串脚印格外浅淡。
脚印尺寸偏小,落地几乎不留重压,可见主人轻身功法极为高超。
“看这痕迹,”岑之榆抬声开口,“这该是身法极好的女子留下的脚印。
会不会就是当初闯入宴会大殿、刺杀那位公公的人?
那倾光应该是被那个叫苏破的人带到这里了。”
王一川走上前看了看地面痕迹,点头认同
“带走倾光的,是苏破。”
岑之榆皱起眉头,满心疑惑:“可他们专程跑到这片荒废不知多少年的林子,目的是什么?”
他们不应该是在想办法给皇宫里那几位搞破坏吗?到城外的荒地做甚?
“这件事本就蹊跷。”岑之榆环顾四周,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继续说道,“一国都城腹地,皇城近郊,怎么会凭空留出这么大片荒地?
按常理,这片土地早该被清理开垦,或是修建屋舍,绝不可能任由林木在这里腐朽。”
王一川的目光穿透层层枯朽枝干,落向树林最中央。
那里堆积着一堆坍塌的石块,石块排布的纹路带着人为建造的规整感,并非自然散落。
岑之榆快步走到石堆旁,端详片刻:“看这个形制,这里原本应当是一座塔,只是已经被推倒了。”
王一川上前,伸手抚上冰冷发黑的石块。
指尖触碰到石料的瞬间,他神色一凝。“这石料,和墨氏一族沉在海底商船之上的黑矿石,是同一种东西,是用来承载心魇的载体。
而且这座石塔并不像这些枯树一般荒废多年,它是刚刚才倒塌的,损毁痕迹还很新。”
岑之榆闻言大为吃惊,连忙凑近细看,果然看见石块断裂处崭新的裂痕,没有长年风化侵蚀的老旧痕迹。
就在这时,浅如忽然开口:“刚刚捕捉到一瞬倾光的气息,只有短短片刻。
他现在回到皇城里了。”
王一川当即做出决断,俯身拾起一小块黑矿石收好:“带上这块矿石,我们立刻赶回皇城。”
三人调转方向,没有沿原路折返,而是选了一条距离皇城更近的小路赶路。
可才走出不长一段,眼前的景象骤然让几人脚步顿住——满地尸体横陈,铺展在枯黄的杂草之间。
有的早已化作惨白枯骨,肋骨位置被暴力撕裂开一道狰狞大口,骨骼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徒手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