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了五年。
而卫吟昭就在他脚下的石狱里,被铁链锁着,被当作取血的牲口,在黑暗里熬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她得有多恨他?恨他看不见她,恨他听不见她,恨他什么都不知情,还对着那座空坟前祭了五年。
“禀世子爷。”寒光推门而入,压着嗓子,“苏大人到了。已在二门候着。”
谢沉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暮色里。
“让他进来。”
片刻后,苏衡推门而入。
一袭青袍,面容清隽,眉宇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忧愤和焦灼。
进门后,他朝谢沉拱了拱手,目光落在桌上散落的手札上。
“世子这时召见,可是有了决断?”
“子衡。手札我全看完了。”
苏衡面色微沉。
他看着案前的洛京第一公子。白衣如旧,可那双眼睛里的清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苏衡从未见过的猩红与决绝。
“我要亲下石狱。”
苏衡没有劝,也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点了点头:“我跟你去。”
寒光闻声急了,“世子爷不可。石狱守卫森严,我们没有王爷的手令,是进不去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谢沉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铜制令牌,搁在案上。令牌正面刻着“秉节督兵”几个字,背面是蟠螭纹,边角被磨得亮。
寒光和青眼同时变了脸色。
此令一出,京营十二卫兵马皆听号令,虽不能直接进石狱,但足以平扫石狱。
“世子爷!这调兵令牌——擅动此令,等同谋逆!”
青眼也往前迈了一步,单膝跪地。
“请世子三思。擅闯石狱,是谋逆大罪!”
“我担着。”谢沉起身,将令牌收回袖中,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你即刻去京营,调八百亲兵,听我号令。”
寒光还要说什么,被青眼拽了一把。
世子心意已决,拦是拦不住的,不如留着力气替他挡刀。
“属下领命。”青眼抱拳,起身快步退出。
寒光站在原地,忽然觉得眼前的世子爷,像是换了一个人。
这般孤注一掷,他当真想清楚了吗?
一旦调兵闯石狱,他便再没有回头路了。
这半生积攒的清名、根基、前程,都要一并押在赌桌上,值得吗?
-
烬风院。
谢云烬听完影七禀报,半天没说话。
他手指间夹着一枚铜钱,拇指抵着边缘,慢慢地盘,就是不下令。
影七正要开口催促,影三便疾步从外头进来了。
“二爷,世子已经动了。”影三声音压得又低又快,“王爷那头,也下达了死令,严防死守。石狱外围原有的两班暗哨加到了四班,东西两侧制高点各设了弓弩手,谢三爷自己带了三百亲兵,亲自坐镇。世子若要硬闯,必定冲突,到时候刀兵相见——”
影七急得插嘴:“那咱们——要不要拦着世子?”
“拦?”谢云烬慢吞吞坐直了些,眼眯起,满是玩味,“好戏才刚要开场,莫要坏了爷的兴致。”
谢平章权欲熏心,谢沉隐忍自欺,这王府父慈子孝的遮羞布,早该扯下来了。
他等了太久,久到几乎要失去耐心,怎会阻止?
“我那位好兄长忍了六年,今夜若还迈不出这一步,那我可瞧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