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三迟疑着,忍不住问:“那二爷,咱们到底帮哪一方?”
“急什么?”谢云烬把手上的铜钱往桌上一弹,铜钱骨碌碌转了几圈,晃了晃才倒下来,正面朝上。
他看了一眼,满意的笑了。
“天意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
影三和影七七对视一眼,皆无言。
这么大的事,靠铜钱决定?
谢云烬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从墙上取下那柄逐风刀,抽出来,对着光看了看。刀锋映着他的脸,明暗交错,那双眼睛亮得有些瘆人。
“传令下去,绣衣郎全数出动,兵分三路。一路切断石狱与承德殿的传讯线路,连一只鸽子都不许飞过去。一路拦截王府周边巡逻守卫,全部引去西郊。第三路,跟我走。”
影七惊住。
“二爷,这是要帮世子爷闯禁地?”
“不是帮世子闯,是我也要去闯。”谢云烬唇角轻扬,说得漫不经心,“我筹谋这么多年,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出尽风头?”
影七欲言又止:“二爷,您这一去,若叫王爷现,可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您可得想好啊?”
谢云烬勾唇浅笑,望向窗外。
低沉的暮色,一点一点吞掉整座王府。远处的屋檐、近处的花木、廊下挂着的灯笼,都已模糊轮廓,只剩一团一团的影子。
天黑下来了。
他仿佛又看到那个女子坐在灯下,慢条斯理地翻着一本旧书,平静得仿若局外闲人,却不动声色地翻动了所有人的命数。
他救她出石狱,是互相成全。
他帮谢沉闯石狱,也是心甘情愿。
这朱门里的债,本就该用血来还。
他把刀推回鞘里,声音淡淡的,“行动。”
影七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脸色古怪地看向谢云烬:“二爷,您该不会早就料到世子会动手,才让属下们提前布好局的吧?”
谢云烬没答。
他弯腰拿起桌上那枚铜钱,在指间转了转,收到怀里。
“老子什么时候让你布过局?”
“那方才那些——切断传讯、引走守卫——难道不是早就预备好的?”
“这不是正在预备么?”
影七噎住。
他盯着自家主子那张脸,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笑意底下藏着点什么,又不敢深想。
二爷做事向来随心所欲,可每回随心所欲的结果,往往都是别人被他卖了还替他数钱。
“行了。”谢云烬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一眼,“愣着干什么?点齐人手,随我出征。”
影七应声,转身大步离去。
??影七:二爷,饰、衣裳、胭脂水粉,这些更合适。
?谢云烬:她不稀罕。
?影七:那送点花?
?谢云烬:她喜欢院里的柿子树。
?影七:那下次换卤牛肉,至少听着体面?
?谢云烬:牛肉太柴,塞牙。
?影七:那烧鸡?
?谢云烬:骨头多。
?影七:酱鸭?
?谢云烬:凉了腥。
?影七:老子的毕业论文就写《论二爷的送礼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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