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娘抬眼看他。“没有拒绝。换了个方式。“
萧七郎应了一声。他把那卷纸换了一只手拿,空出来的手背在身后。
“我祖母当年也是这么跟萧家说的。“
杏娘停了步子。
“什么意思?“
萧七郎看着她。“祖母年轻的时候,萧家也想让她做专属的管家娘子。管萧家上下的吃穿用度。月银给得高,条件给得好。“
“然后呢?“
“她没去。“萧七郎说。“她说,她可以帮萧家做事,但她不是萧家的人。她帮完了就走,不留在府上。萧家同意了。后来她帮了萧家十几年,走的时候,萧家上下都去送。“
杏娘站在门口,听着。
风从巷子口吹过来,吹得萧七郎的袍子晃了一下。
“你外婆也是这样。“萧七郎说。“她帮了萧家,但她不是萧家的人。她帮完了就走了。走的时候没有告别。“
杏娘没有开口。
不依附。不拒绝。走自己的路。
外婆也是这样。
萧七郎看着她,没有再说。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寿宴的事,辛苦了。“
“不辛苦。“
萧七郎笑了一声,走了。他的背影在巷子里晃了两下,拐了弯,没了。
杏娘站在郡主府门口,看着那个方向。
萧家祖母。外婆。两个女人,不同的时代,做了同一个选择。
帮了忙,不留下。做了事,不邀功。走的时候不告别。
她忽然觉得不那么孤单了。
不是她一个人这么选的。外婆也这么选过。萧家祖母也这么选过。
这条路有人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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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娘走在回常乐坊的路上。
步子比来的时候轻。
不是高兴。是松了。像揉面的时候,面团从硬变软,从紧变松。揉到位了,手就不使劲了。
路过一个卖胡饼的摊子,摊主在炉子边上翻饼,芝麻的香味飘过来。杏娘顿住脚步,买了一个。摊主用油纸给她包了一个,递过来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大概是看一个年轻女人大清早一个人上街,少见。热的,烫手,她换了两只手拿着,咬了一口。
酥的。芝麻香。但比她做的差一点。面发得不够,有点硬。
她一边走一边吃,吃完了,把渣子拍干净。
街上的声音慢慢多起来了。赶驴的吆喝,小孩的跑动,铺子里伙计招呼客人的喊声。
这些声音她平时听惯了,今天听起来不太一样。
不吵。像有人在远处说话,声音落进耳朵里,但不需要她回应。
她走过了两条街,拐了一个弯。巷口的槐树荫底下,两个老头在下棋。
一个端着茶碗,一个捏着棋子,半天不动。棋子在指尖上转了几圈,最后还是放回了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