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娘没有等陈管事来。她去了郡主府。
早上辰时,街上的雾气还没散尽。她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把那张写好的纸折好放进袖子里。衣裳是青灰色的,洗得干净,没有补丁。她对着水缸照了照,把头发重新拢了一遍。小圆在门口擦桌子,看见她出门,问了一句:“杏娘姐,你去哪?“
“郡主府。“
“哦。“小圆没有反对,没有追问。
杏娘走了两刻钟。郡主府的侧门开着,门房认识她,没有拦,让她进去了。
陈管事在前厅。他看见杏娘进来,没有意外。他放下手里的茶盏,站起来。
“沈姑娘。“
“陈管事。“杏娘走到他对面,没有坐。她从袖子里把纸拿出来,递过去。“我想好了。“
陈管事接过纸,展开。
纸上写的是:
节令供面。
元日、寒食、端午、中秋、冬至,五个节令,每个节令做一桌面。
按次结账,不签长契。
食材府里备,调料自备。
郡主临时想吃面,提前三天递话,我来。
陈管事看了很久。
他没有马上说话。他把纸翻过来目光掠过背面,又翻回来,又看了一遍。
“沈姑娘。“他抬起头。“郡主的意思是专属。“
“我知道。“杏娘说。“但专属我做不了。“
陈管事没有吭声。他看着杏娘,目光里没有不满,也没有赞赏。就是看着。
杏娘没有躲他的目光。她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等着他开口。
前厅里安静了几息。窗外有鸟叫,叫了两声就停了。
“说说你的想法。“陈管事说。
陈管事把纸放在桌上。“郡主不一定同意。“
“那请郡主定。“杏娘说。
她没有卑躬屈膝。也没有硬顶。她只是把选择权交回去了。
上辈子跟甲方谈合同,最怕的就是“专属“两个字。专属意味着你不能接别的活。专属意味着你的时间不是你的。这辈子换了个说法,叫“专心“。意思一样。
陈管事看了她两息。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我转达。“他说。“三天之内给答复。“
“行。“杏娘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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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娘从郡主府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碰到了萧七郎。
他站在侧门外面,手里拿着一卷纸,像是刚办完事。晨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拉了一道长影。
看见杏娘出来,他脚步一顿,然后笑了。
“你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