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磬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还问了什么?”
“问我哪里人、来长安多久了、一个人来的还是有人一起。”
“你说了?”
“说了。朔州,快一年了,一个人。”
李磬沉默了一会儿。
“他走之前说了句’好好开店’。”
“就这些?”
“就这些。”
李磬没有马上接话。他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碗水,喝了一口,才开口。
“你以前跟我说——你从朔州来。”
“嗯。”
“真的是朔州来的?”
杏娘沉默了一瞬。
“我在朔州待过一段时间。但我的籍贯不是朔州。”
“那是哪里?”
杏娘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泥——指甲缝里有干了的泥土,是白天在院子里整理菜筐时蹭上的。
“我不知道。”
她说的不是谎话。
她记得的事情里,她很小就在各处辗转。朔州是她待得比较久的地方,但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那里的人。
至于到底是哪里的人——她不知道。
李磬看着她,没有再追问。
他把碗里的水喝完,站起来。
“那人要是再来,你跟我说一声。”
“嗯。”
李磬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怕不怕?”
杏娘想了想。
“不怕。”
“为什么?”
“他让我好好开店。“杏娘抬起头来,“能说出这句话的人,不是来找麻烦的。”
李磬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杏娘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
头顶上,秋天的晚霞烧得正红。
晚上关了铺子,杏娘坐在床上,没有马上睡。
她把今天那个男人的话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
他说“听说过你“——从一个朋友那儿听说的。那个朋友是谁?他为什么会对一个开食肆的姑娘感兴趣?
他知道她的全名。他问了她从哪里来。他说“朔州——好地方“,但那个语气不像是真的在说朔州好。
还有他看她的眼神——不是那种打量陌生人的目光,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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