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不回答,便是枉为柱国,甚至,像是还眷顾着昔日的母国、对大周不忠。而这,是皇帝的逆鳞。
大司寇也无法摸准,那番话,是否是皇帝授意她问的。若是皇帝授意的,那么她的身份更像是天子的使者,明面上造次不得,必须严肃对待。
果真,大司寇手掌一挥,喝道:“本官相较于尔等,自然见多识广。拿来!”
大司寇看了凶器后,像是急于向大周表忠心一般,说得无比详细:
“此剑剑身上不仅有北斗七星纹样,还有北辰星,形成众星拱卫北辰的形态。”
“此为特殊标志,是十几年前綦毋怀文为齐国君主特铸的一套宝剑中的一柄。”
“一套中有七柄。齐国君主将其分赐给了七位大将,分别是高长恭、娄睿、段韶、斛律金、斛律光、独孤永业。”
大司寇说七位大将有宿铁剑,却只报了六个人名,这显然是春秋笔法,还有一个得赏的人必定是他自己。
只是他羞于直说。
随后大司寇又补充道:
“眼前此剑的剑柄上还额外镌刻了麒麟纹。在齐国只有宗室大臣才可用麒麟纹,寻常官吏用不得。”
他特意在“宗室”两字上落了重音。
众人闻言皆大惊!
因为那七位大将中,可只有一个宗室大臣——
兰陵王高长恭!
插在于雁尸体上的,竟是兰陵王高长恭的剑!
就是齐国那个容貌妍丽至极的兰陵王高长恭!
就是那位美貌到难以威慑敌人,故而每逢出战都不得不佩戴面具的兰陵王高长恭!
他骁勇善战,曾重创大周军队,齐人特意为他而作军歌《兰陵王入阵曲》。
他在齐国有多么受敬爱,在大周就有多么受忌惮。
幸好在去年,那厮被齐国君主鸩杀,不然,他依旧是周人心中的大患!
当时得知他的死讯后,皇帝欣喜得根本睡不着觉,服了五石散后亢奋了一整夜。
何佼月善于体察人心,杨铮寂又多审讯经验,他们二人对视一眼,皆以为,从神情、语气、动作上来看,大司寇不是在说谎。
大司寇说:“尔等猜得不错,此剑正是高长恭的。”
“当然齐主赐剑是在十六前了,那时高长恭还未受封兰陵王,只是乐城县开国公、上仪同三司。”
“至于此剑为何流入大周,以及是否还有旁的宿铁剑流入大周,本官不知情。”
“要之如上,言尽斯矣。”
大司寇说完后,不愿继续待在布宪司,拂袖离去,脸色黑得吓人。
不多时,小司寇也离开,杨铮寂与何佼月出门送行、行礼。
小司寇微微欠身回礼道:“二位辛苦,有事随时来寻老夫,即便深夜,也可来叩私宅的大门。”
小司寇没有回府上,而是继续在秋官府办公。他一个人做两份差事,大司寇的公务也是由他处理,着实不容易。也真是难为五旬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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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尊大佛一走,杨铮寂就拿笔,在墙上的备忘公告里写下小司寇的教令:
“借调太卜上士平芥舟。”
杨铮寂思索了一番大司寇的教令,可惜无一句有用处,便不写了。
何佼月对杨铮寂道:“借一步说话。”
她走去了内室中。
杨铮寂怀疑这其中有鬼。
她借了一步又一步,故意背着众人偷偷交谈,十分见不得光。
但他还是跟去了内室中。
避开了旁人,何佼月神秘地伸出左手,展开,是空的,随后在左手上覆了一方很大的帕子,将左手遮得严严实实,笑着,眼眸弯弯的:
“你猜猜我会变出何物呀?”
杨铮寂垂眸轻瞥:“与若公事无关就休要拿出来了。”
何佼月一把揭开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