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穿……”
“别动。”
他把鞋带系好,还整理了一下她缩进去的裤脚。
而后站起来,又帮她把围巾绕了两圈,最后把帽子扣在她头上。帽檐压得太低,遮住了半只眼睛。
她抬头看他,费力地眨了眨眼。
他也正看着她。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交缠了一瞬,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走吧。”他说。
车开了很远。
远到舒也以为他要开到世界尽头了。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车灯照亮前面一小片雪地。
“还有多久?”她问。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凉,他的手也不热,可攥在一起的时候,忽然就不冷了。
他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仅一下而已,却让她心跳加速。
车终于停下来。
“下车。”他说。
舒也推开车门,脚踩在厚厚的雪上,咯吱一声。
四下漆黑一片。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夜。
她有些紧张,回头看他。
他站在她身后,仰着头,看着天空。
“你看。”他说。
舒也抬起头。
天边,有一道淡淡的绿光正在蔓延。
它起初很淡,淡得像一缕凝烟。
旋即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像一片流动的瀑布,在夜空中飘然舒展。绿色里沁出浅浅的紫,紫里又染开淡淡的粉,层层叠叠,渲满了半边天。
舒也愣住了。
她活了四百多年,见过无数壮阔的景色。可这一刻,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光太美了。美得不像真的。
“沈初尧,快帮我拍照片!”她激动地扭头喊他。
身后没人。
她愣住,转过身。
他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她面前,单膝跪在雪地里。
雪地里,他跪在那里,仰着头看她。极光在他身后流淌,给他的轮廓蒙上一层梦境般的光。
他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银色的,镶着一颗大钻石。在极光下闪着碎光,像是从天上摘下来的一颗星星。
舒也的呼吸停住了。
“舒也。”他开口,语气认真。
“我的生命,就像这永远的黑夜。”他说,“从小就是这样。没有光,没有尽头,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他停顿了一瞬。
“可你来了。”
“你就是我生命里的太阳。”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却一字一句,清楚得回荡在旷野里。
“你让我知道,原来天可以亮,原来冬天可以暖,原来一个人可以为了另一个人,连命都不要。”
“我不敢求你原谅沈家做过的一切。”他说,“但我求你,让我用余生,好好爱你。”
他举着那枚戒指,看着她。
“我不想用嫁给
我这样的话。那样说,或许对你不太尊重。”
“我想用最平等的语言,恳求你。”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