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很奇怪。心里有什么东西满满的,涨涨的,像要溢出来。可又带着一点酸,一点涩,一点怅然神伤的难过。
她说不清楚,如果硬要形容,就是一种悲伤的幸福感,你知道它很珍贵,所以反而有点害怕失去。
而此刻,他朝她走过来。
还没等他站定,舒也已经先一步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冲锋衣的面料有点凉,可双手贴上去的那块,很快就暖了。
“反正有你在。”她轻轻地说,“黑不黑都一样。”
“我愿意陪着你,看任何风景,做任何事。”
她继续说,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即使是消磨时光,和你一起,那也是最好的消磨。”
沈初尧伸手回抱她。
远处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近处是她的呼吸声。
良久后,他垂眸,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轻轻说了一句。
“那就说定了。”
……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过得很慢,又过得很快。
每天醒来都是极夜,窗帘拉开也是黑的。
他们窝在木屋里,哪里都没去。
舒也迷上了煮热红酒。橙子、蓝莓、葡萄,什么都往锅里放,把一个小厨房折腾得热气腾腾。
煮完后,她端着杯子凑到他嘴边,眼睛亮晶晶地问好不好喝。
他尝了一口。
然后在她期待的目光中,一口一口,把那杯奇奇怪怪的东西喝完了。
后来她自己也尝了一口,被那味道冲得皱起脸。
她瞪着眼睛问他为什么骗人。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慢慢弯起来。
“看你煮得那么认真,”他说,“舍不得说不好。”
她愣了一下,然后扑过去挠他。
他笑着躲,伸手挡她,最后不知怎么的,就把她捞进怀里,用那条宽大的毛毯把两个人一起裹住。
毛毯里很暖,体温都交缠在一起。
似乎,他们对彼此的身体已经很熟悉了,一个眼神,一个触碰,就能轻易撩起**。
尤其是在这里,在极夜无尽的黑暗里,仿佛所有的克制都失去了意义。
他低头吻她,睫毛擦着她的颈窝。
毛毯滑下去一半,也没人去捡。壁炉里的火光映在墙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晃在一起,摇摇曳曳,分不清你我。
似乎,这种沉湎是酣畅淋漓的,像是在潮冷的长夜里,终于找到了唯一的热源。
不知过了多久,余韵才慢慢平息。
他们穿上衣服,推开门,走进外面的雪地里。极夜的天幕暗沉沉的,雪却白得发亮,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个人并肩走着,呼出的白气混在一起,又很快飘散。她走累了就眼巴巴看他,他也不说话,只是蹲下来。
她趴到他背上,脸贴着他的耳朵。他的耳朵有点凉,她用脸蹭了蹭,想帮他焐热。
“累不累?”她问。
他侧过头,嘴唇擦过她的脸颊,说不累。
走着走着,几头驯鹿从他们面前慢悠悠走过,站在路中间不肯让。
他在雪地里站着等,背着她等了很久,久到她无聊地玩他羽绒服的拉链,久到她突发奇想,把冰凉的手塞进他脖子里。
他被冰得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
“舒也。”他叫她。
“嗯?”
“手怎么这么凉?”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笑着把她放下,拉进怀里,用羽绒服裹住。
风声,雪落,海浪的声音,就是那几天全部的bgm。
第四天晚上,舒也正窝在沙发里翻那本北欧童话,沈初尧忽然走过来,从她手里抽走了书。
“走。”
“去哪儿?”她懵了。
他没回答,把羽绒服递过来,又蹲下去帮她穿雪地靴。她低头看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心脏怦然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