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没有反驳段知亦的话,只是有些固执地转过头,不再与他对视,段知亦见状微微垂眸,虽然小今看起来迟钝,但却很容易理解一些事,共情一些人,她愿意去帮助那些拼命攀爬的藤蔓。正因如此,总有些“碍眼”的人得了些关心总爱围在她身旁。
但是,段知亦也曾是她身边某株枯败的藤蔓。
街道上安静的可怕,楚今再次将梅灵给的信拿了出来,确认好当值者所在位置后,带着段知亦一路穿行,途中没有碰上一个人。帝国主城的教堂极其华丽,从旋转的楼梯上往下看,甚至有种眩晕感,中间几层的藏书甚至可以比得上城中的书阁。现在夜已深,修女们都在房内歇息,教皇不在,守卫也有些偷懒,瞌睡一个接着一个。
最高处是教皇所在的位置,楚今之前来过,倒也算轻车熟路,房间内还是一如既往的漆黑,只有一盏幽暗的灯勉强照亮周围的环境,雕刻精致的窗户吸引了段知亦的注意,只要站在这窗边,就能看尽主城区,与教堂正对着的辉煌建筑,便是国王所在的宫殿。
楚今并没有催促段知亦,自顾自地研究起桌面上的玩意,在转动了几下烛台后,墙角的书柜突然旋转,少女冷静地说了声,“这里有暗室。”随后径直走了进去。
“都是些名贵的宝器。”
楚今将灯拿到暗室之中,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线索,这地方就像教皇的宝库,堆着的都是些值钱的摆件,之前梅灵曾说过,教皇每天凌晨一定会出现在教堂,难道就是为了看这些宝贝?
心中有些怀疑,少女转过头想叫段知亦过来,只是他一言不发的站在窗口,月光落在脸上,勾勒出了他紧皱的眉头。
“怎么了?”楚今走过去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些熟悉。”
听到后,楚今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主城的夜晚向来不太热闹,但今晚却格外漆黑静谧。仔细一看,整座城市以宫殿和教堂为中心向外延伸,街道布局严谨得近乎刻意。
少女屏住了呼吸。
从这个高度俯瞰,某种诡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皇宫与教堂的位置,竟与《赛博公约》中“星期三”和“高塔”的位置如出一辙。更令人在意的是,按照这个坐标点推算,“菠萝披萨”的地点,恰好就对应着副本里中塔绯她们的据点所在地。
仿佛两个时空的每个地方都在一一对应,“这不是巧合……”楚今喃喃道。两个世界的布局正在她眼前完美重叠,如同镜子般照射出来,虽然建筑风格迥异,但骨架却分毫不差。
所以他们所站之处的教堂其实对应着高塔?
楚今再次想起哥哥说过的话,时至今日,少女甚至以为他承诺的帮助只是随口而言,现在看来他真的将游戏内无法告知的事放在了副本之中。如果两个世界的空间布局本就是镜像关系,那么在《赛博公约》的游戏中知道的线索,或许也可以成为副本世界的突破点。
少女突然想到了什么,将身子一转,拉着段知亦就往外面走,“我们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
此处是教堂的最高层,潜入者一定都会觉得教皇隐藏的东西皆藏在这里,但如果两个世界相互对应,那是不是也意味着高塔的最高机密同样在它直至云端的顶层?可楚今去过高塔顶层,那些复杂精密的机械根本无法设置控制登出游戏,破解后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数据,一切都是陷阱罢了。
“一定还有其他地方。”
楚今没有开口解释,段知亦也没有追问,从一开始他就不觉得教皇会将把柄放在此处,他太理解这种藏匿的方式了。若是自己,一定会把秘密锁某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日复一日确认它的存在才会安心。曾经的段知亦就是如此对待小今留下的那把枪,教皇大概也是如此,这种近乎病态的执着,段知亦再熟悉不过了。
烛光忽明忽暗,将人影映在墙壁之上,两人一边躲避着夜巡的侍从,一边寻找着可疑之处,楚今对此很不擅长,她向来不喜欢这些偷偷摸摸的事,自然无法分析出藏匿地点。
“在这。”
好在她还有帮手在,楚今顺着段知亦的身影走了过去,忏悔室的小房间看起来很压抑,植物枝蔓样式的花纹雕刻的栩栩如生。两个人走进去后空间变得极其狭小,甚至无法转身,楚今觉得这就像一个竖立着的棺材。
“先别动,靠近点。”
段知亦观察了一下忏悔室的布局,将顶端挂着的天使雕像倒置,齿轮转动的咯吱声从地板深处传来,年久失修的木质地板随之震颤,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飞舞。两人的身影随着下沉的地板缓缓消失,而从忏悔室外看去,一切如常,只有那尊洁白的雕像消失不见。
落地之后,只要再次旋转圣洁的天使,隔板就会重新升起,黑暗吞噬了最后的光芒,楚今下意识攥住段知亦的衣服,身旁的人顺势握住了少女的掌心,直到他将壁灯点亮,两人才勉强看清这个密室的模样。
狭小的空间被四排书架挤得满满当当,难闻的木头味让人喘不过气,中间的桌上书籍凌乱堆叠着,有的摊开,有的折角,还有书页被撕下来揉成一团,丢弃在角落。
“这都是些什么书……”
楚今好奇地走过去,随手翻阅了几本书,有的名为《如何与恶魔交易》,有的名为《吸血鬼秘史》,看来教皇为了永生,倒是看了不少歪门邪道的东西,要是让大家知道圣父在研究这些,一定会引起什么舆论轰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