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都不是他作恶的证据,究竟怎样才能让他百口莫辩?教皇每日都要查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寻找许久,楚今发现了一个暗格,无论如何也抽不出来,她冷着脸拿起短刀就想要使用暴力,好在段知亦及时阻止。
他向来擅长解这些莫名其妙的道具,楚今努力耐着性子等他将机关解开,却发现里面是一打极厚的羊皮纸,打孔后被几根麻线串在一起。
“账目?”
楚今浅浅翻看了一下,越看面色就越凝重,各个贵族向他行贿的记录,如果谈妥就可以得到售卖涤罪券的分成,而那些平民用尽存款买来的涤罪券不过是成本不到百分之一的废纸,这些挣来的大部分钱财都用来购置教皇的私人土地,供他享乐。
简直是恶魔。
猎巫狂欢15
看到这一笔一笔入账的记录,楚今忍不住腹诽,有多少人为了购买涤罪券倾家荡产,最后抱着那张破纸死去时还真以为能去天堂,可到头来只是沦为了权贵挣钱的工具,一生都被蒙在鼓里做着名为来世的梦。
翻到最后一页,羊皮纸有些皱褶,楚今刚将它抚平,突然听到了头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有人来了!可直至黄昏结束,教皇都没有离开宫殿,看起来有什么大事要与国王彻夜长谈,皇宫一直规定夜晚禁止放人通行,楚今本以为他今日不会回来,没想到还是雷打不动的来了此处。
随着天使挂件翻转发出的叮当声响起,少女下意识握住了刀把,还未彻底将它拔出来,刀鞘就被段知亦推了回去。
“别急。”
“……没急。”看到段知亦的脸,楚今才回过神,撇撇嘴收起了刚显露出来的杀意。
随后两人轻手轻脚地往书架后侧走,黑色桃木制成的矮柜内有着很大的空间,段知亦抬了抬下巴示意楚今一起进去躲躲,他刚将腰弯下,少女就把自己身上的素色外袍披到了他身上,没有等他说话,就将人推进去。
“嘘,他要来了。”
段知亦并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默默地把帽子盖到头上,外袍上留下的余温让他不由将其拉得更紧,他王子的身份还有用处,楚今也一定觉得他不能在此处跟教皇明牌,就算被发现也要尽量隐藏身份。
两人就这样挤在狭小的空间内,彼此的呼吸仿佛都缠绕在一起,楚今总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无比炙热,肯定是因为这里不透气的缘故。想到这儿她将手中还没来得及放下的羊皮纸塞入怀中,将门缝开得大了一点。只见教皇依旧穿着那身高贵的白袍,一步一步地走到桌案前。
“……”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似乎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紧接着用那如同枯树枝般的手拿起了钢笔,又从抽屉内取出一张还未写过字迹的羊皮纸,低头写起了什么。教皇今日的心情似乎不错,每写几笔都要将其举起来欣赏一番,仿佛在书写什么要流传于后世的功勋。
他一定是又捞到了些什么油水。
片刻过后,教皇放下笔,端详了几秒后顺手拿起桌面的书,在烛光下缓缓翻动,墙面映出的影子里写满了贪欲。楚今刚刚也只是将桌上的东西大致看了一下,她觉得都只是些糊弄人的小说,可教皇为何看的如此认真?
“……是巫术。”
“巫术?”
楚今惊讶地转头看向段知亦,两人的脸只隔了一拳的距离,只听他轻咳一声撇过脸,假意注视着前方道:“大概是用百人性命换取一人永生的秘术,王宫的禁区里也有相似的书。”说着段知亦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那封面上倒置的五芒星看了一会儿。
人站在权力的顶端,就会无比畏惧死亡,被他大力打击巫师只不过是幌子,觉得碍事随便找个理由就铲除。若是有什么真正的巫师出现,说不定他还会像先前找自己时一样,虚与委蛇地约见。帝国的教皇所做的每一件事拿出来都是要被千刀万剐的罪名,可是如今,谁又敢审判高高在上的圣父?
……
幽暗的房间只有书本翻页的声音,长时间蹲在矮柜里,楚今感觉腿都有些麻,不过她的注意仍旧集中在教皇身上。段知亦在此处更加难熬,本就高大的身躯让他不得不弯曲腰背,极力的避免身体上不经意的碰触,他并不愿意投机取巧,在这种时候偷偷摸摸靠近,段知亦只想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边,牵手、拥抱。
不知过了多久,教皇将书拿了起来,扬眉走到暗格附近的架子旁,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低头的瞬间他突然打了个喷嚏,随后颇为不满地抖了抖衣袖,“宫殿前的花粉真是恶心。”教皇的声音顿了顿,“不过就快要被连根拔起了。”
他低声喃喃,未被光亮照着的眼下满是贪欲,楚今无法从这句话中得出什么结论,只觉得一种不好的预感席卷全身。
“啪嗒。”
一块暗绿色的水晶落到地面,教皇弯腰将其捡起,他的目光扫过暗格,稍稍停顿了片刻。
在他走到那附近的时候,少女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其实自从教皇进来后,楚今就从未想过能全身而退。经过这几次对峙,她早就发现教皇谨慎到了一种疯狂的地步,就算没有去检查暗格里缺少的东西,他也一定会在其他地方找到些微的不同。
想到这儿少女又将那羊皮纸往怀里塞了塞,心想一定要找机会戳穿教皇伪善的面具,只有众人认清楚他的真面目,才有机会形成燎原之势。
改变一个国家单靠一批热血的青年是无法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