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品【着作郎】,文心通明,史脉连渊。体内诸般古字、本源、秘法尽数通达,再无滞涩。”
“具备回溯过往之能,以文心虚构之‘史脉’勾连现实。高深处,或可达成一定程度的历史修正。施展此法代价极大,非必要时不可擅用。”
他顿了顿,笔尖微颤。
“历史修正”四字,是他自己的领悟,传承竹简从未记载。他不知是否正确,却能感觉到——这是对的。
继续书写:
“五品【起居郎】,文心照大千,史脉贯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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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文心锚定自身,命运、历史、诸般隐秘尽数浮现眼前。此境亦可称‘窥秘之境’。除却窥探,或可有限度‘编织’。”
“编织”二字,是斟酌良久的结果。那不是“创造”,也非“修正”,而是如织布般将零散线索织为整体的精微之力。它介于“记录”与“创造”之间,是小说家传承独有的、对现实的微妙干预。
“六品【青史待诏】,文心不朽,史脉凝实……”
笔尖悬于半空,迟迟未落。
不是不想写,而是写不出。
每当试图继续,灵识中便涌现莫大恐怖——如深渊,如巨兽,如天地最本源的法则。它抗拒着、警告着、阻止着他。
仿佛即将写下的内容,已触碰禁忌。
仿佛“青史待诏”的真义,非此刻的他所能窥探。
仿佛冥冥中,此方世界的本源,在抗拒那些未写的文字。
陈临渊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笔。
他不敢再写了。
……
恢复清明后,陈临渊只觉体表黏腻不适。灵识扫过,却并未现任何异常,仿佛一切不过是他的幻觉一般。
他端详面前两卷竹简:一卷厚重古朴,是历代传人留下的传承竹简;一卷莹白如新,是他刚写下的明悟之卷。
他郑重收起传承竹简,贴身放好。抬头望向窗外。
夜色渐深,月光如练倾泻而下。
远处机关族的屋舍里,隐约有灯火闪烁。他们有些还尚未入睡,仍在忙碌之中。
陈临渊望着那片灯火,心中生出些许别样的念头。
……
清晨。
晨曦穿透薄雾,洒在师门故地的每一寸角落,屋舍、楼阁、青石广场皆镀上淡金。
机关族众人早已忙碌:打扫院落、整理菜园、修缮屋舍。虽无需进食,恩公驾临自当尽心。很快,一桌丰盛的山野菜肴备好——清炒山蕨、凉拌木耳、菌菇汤,还有几样不知名的野果。
陈临渊推开房门,深吸一口清晨的清新空气。
昨夜,他睡得极沉。这是自离开师门以来最安稳的一夜。
机关族众人早已将早膳之类准备妥当,识趣地仅留下少年一人从旁服侍,便各自退去忙碌。
陈临渊坐在老槐树下的石桌旁,伊言和淼淼分坐两侧。少年站在一旁,有些拘束,垂手不敢多言。
陈临渊望着他,轻笑一声,招手唤至身旁。
“我问你,”声音平和,“可知脚下这些建筑,是何来历?”
少年略一迟疑,恭敬答道:“回恩公,从梦境中隐约知晓。这里应是恩公昔日师门故景。梦中呢喃常提‘小说家’‘传承’‘师门’之类的字眼,我猜……这里应该对恩公很重要。”
陈临渊点头。
这少年心思细腻,观察入微。难怪能从梦境中领悟独特法门。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将昨夜心中所想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