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嗤笑出声,转而去亲她,试图抚平她的焦躁,“等我稳坐皇位那天,说不定会过河拆桥,留这么聪明一个人在身边,如何睡得安稳。”
看似开玩笑的一句话,让赵令徽的心瞬间落到谷底。
在最后那些绝望的日子里,赵玉贞无数次向上苍祈求,希望来世能多些心眼,能在人心险恶的世界护住想护之人。
如今重新磨炼十几年,总算是游刃有余,却有了新的烦恼。
他喜欢那个天真活泼、率性而为的赵玉贞,那满心阴暗,精于算计的赵令徽呢?
赵令徽由着他亲吻,在他的吻逐渐转移到嘴角时抵住他的胸膛,收敛起情绪认真问他,“清晏,等尘埃落定那天,你会让我活着吗?”
清晏脸上的笑意僵住,盯着她如水一般沉静的眼睛,“为何这么问?”
“这一年来你数次想杀我,如今我算是为你完成了一半心愿,又甘愿当赵玉贞的替身,你还想杀我吗?”
清晏顿了片刻,抬手抚上她的面颊,淡淡道:“你不是赵玉贞的替身。”
“不是吗?”
“我从未说过你是她的替身。”清晏道:“就算脸再像,她也无法被任何人替代。”
这两句话自相矛盾,让赵令徽不知是该喜还是忧,正想继续问下去,院门被敲响,张肃在外面道:“大人,宫少爷让人送信来,嘱咐大人尽快看。”
赵令徽整理衣服起身去开门,清晏望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又很快恢复如常。
迅速看完信,赵令徽吩咐张肃,“你去回送信的人,就说我知道了,让他们主子暂且搁置,不要再往下查。”
张肃应声离开,赵令徽转身将信交给清晏,“宫胤查到了线索,杀死汪持的弩箭没有刻出处,用的却是上好的精铁,很可能出自军备所正在打造,准备供给平西军的那批弩箭。”
弩箭受朝廷管控,精铁更是普通百姓接触不到的东西,宫胤从弩箭出处调查,方向是对的。
若弩箭不是出自军营,那就只可能是军备所,各大府邸以及藏在暗处的暗卫组织。
无论是军营还是各大府邸,军备所派发兵器时都会刻上名字或是图腾,没有刻痕,只可能是还没有分配的弩箭,或是暗卫组织。
“军备所隶属工部,此事与工部有关?”清晏低头沉思,“还是某个府邸养的暗卫?”
赵令徽也垂眸沉思,良久忽然想起什么,问他:“你还记得留影吗?”
“嗯。”清晏看向她,“你觉得暗卫组织也参与其中?”
“刺杀我的那名弩手,他的箭矢上也没有刻名字。”赵令徽道:“留影能拿到没有刻名字的军械,说明这个组织直接或间接与军备所存在某种利益关系。”
军备所隶属工部,而工部是绍王的人,若是如此推测下去,对汪持动手的很可能是绍王。
汪持道查清他的死能肃清朝堂,若动手的只是寻常官员,无论如何也谈不上肃清朝堂,凶手只可能是三王、宫家和孙家。
当时赵令徽怀疑最多的是太子,因为这些年来,最想拉拢汪持的就是太子,汪持死后,上任的礼部侍郎常易是太子的人。
当时只顾分析局势,没从弩箭上深思,此时再去查绍王,许多痕迹都没抹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