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绍王,他为何要杀汪持?”赵令徽百思不得其解,“为了在礼部安插人手?可汪持已经辞官了,有必要为此或是为往日恩怨杀人。”
“若他是替别人办事呢?”清晏皱起眉,手指轻轻敲着身旁的石桌,“这些年除了三王,谁最厌恶汪持?”
赵令徽沉思片刻,恍然大悟道:“谢彦?暗中分配弩箭给留影,除了绍王,只有他能直接命令工部。”
清晏点头,“你刚刚那句话提醒我,若不是直接的利益关系,那便是收到了命令。绍王和汪持没有必须要杀人解恨的过节,但这些年汪持处处和谢彦作对,又不愿同流合污入谢彦为平衡朝局所设的局,他全身而退,谢彦是最不愿看到的。”
除此之外,恐怕还有一个原因,汪持知晓毓秀宫关着一个人。
赵令徽回想觉得心惊,又生出无尽的心酸。
汪持清廉半辈子,到最后甚至因为不愿做乱臣贼子而辞官,可他效忠的君王却要杀他。
虽然这一切还只是猜测,也让人觉得寒心。
“我将我们的推测写信告知宫胤,让他去查。”赵令徽如鲠在喉道。
“查到绍王这一层就够了。”清晏道:“再往上查有危险,而且照汪持的意思,查到三王之一头上就能达到肃清朝堂的目的,所以他才以身入局。”
或许汪持也不曾想到,要他死的是他所效忠的君王,又或许是明白他的死最多只能到三王这一层,再往上便不现实了。
至少在当下不现实。
因为汪持的事,心中那些复杂的情绪尽数被冲散,没说完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也罢,左右此事无解,能拖一日是一日
气氛沉默须臾,清晏先开口道:“厨房的饭菜应该热好了,先用晚饭。”
心口憋着一股气,根本没有胃口,赵令徽还是出去吩咐人摆晚饭,勉强吃了几口。
清晏回自己屋子沐浴,赵令徽用过饭坐在书桌前,思虑片刻将压在桌上的银票找出来,分成十份整齐排在桌上。
答应张惠闻的事拖了几日,是时候该办了。
原本还在等合适的时机,既要修建长生台,正好一箭双雕。
清晏进屋见她对着一桌子的银票发呆,上前看了看问:“假银票?”
“嗯。”赵令徽抬头看他,看见他发丝上的水滴在胸前晕开一片,不自然移开了目光,“你找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些银票送去各大府邸,偷梁换柱。”
这一招太损,但不得不说是最有效的办法。只有板子打在身上,才会知道疼。
“高观那边才刚刚开始,你将银票案也提上来,是打算同时将他和欧阳璟牵扯进来?”
赵令徽点头,“工部急需银子修建长生台,若此时户部从国库抬出来的银票有假呢?”
两千银子紧凑紧的,少一厘高观都要头疼,绝不会闷声不出气。
一旦他上奏或是将事情闹大,这件事就再也按不住了,势必要彻查。
国库由户部和内阁共同管理,出了事欧阳璟无法脱身,内阁也有人要被牵扯进来。
“假银票从那些府上流通到国库时间太久了,待高观去支银子时我想想办法。”清晏将桌上的银票收好,“不用等合适的时候,就今夜。”
说着清晏将还未干透的发丝随意竖起,换上那日在猎场穿的黑衣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