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气晴朗,月色却蒙了一层雾气,看样子又要下雨。
赵令徽仰头出神,良久才幽幽叹气,“又要入夏了。”
转眼间来京城将近一年,局势铺陈开来,所有人都在棋盘上,只等执棋者出招。
可身处其中的人究竟是棋子还是执棋者,谁又说得清。
“沧海一粟,春夏秋冬转瞬即逝。”清晏撑着额角靠在摇椅扶手上,问道:“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明年今日,不知会是何情形。”赵令徽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宫家如今在局中的只有宫锐,我怕树大根深,无法连根拔起。”
“足够了。”清晏道:“宫锐作为宫家长子,他入局,宫家再大的树也会倒,只看如何运筹。”
“没有他投靠肃王的确实证据,届时不好操控。”
“会有的。”清晏道:“延城尚未收回,没了这座天然屏障,镇北军就算再骁勇,也撑不了多久。”
赵令徽反应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沉思后问:“镇北军能撑到那时候吗?”
入夏之后雨水充沛,北夷以游牧为生,正是马壮羊肥的时候,以宫锐的带兵经验根本抵挡不住。
若他此次索要的粮草军饷当真是用在镇北军身上,那还好说,可若不是,为了抵挡北夷军队,势必会再次索要。
谢彦已然不满,此次从各大世家征集,下一次呢?
一旦军饷断了,镇北军节节败退,朝廷必然要查,届时军饷究竟去了何处,就瞒不住了。
只是在那之前,镇北军不知要流多少血,死多少人。
“就算穷途末路,镇北军依旧是镇北军。”清晏道:“周家只是镇北军的主心骨,而不是军魂。”
镇北军凝结成的魂,不会因为没有周家带领就在短短几个月内崩溃。
“即便如此也不能坐以待毙。”赵令徽担忧道:“战场千变万化,万一出岔子。”
“待京城局势再稳定一些,我会随周家一同去延城,自北边起兵,将谢彦推下皇位。”
“起兵?”赵令徽浑身一震,“为何还要起兵,待清除了三王,六部官员该换的换,你不管要推周家上位还是自己坐那个位置都可以。”
“肃清这些蛀虫只是为了让谢彦身边站满我的人,让他体会什么是绝望。”清晏道:“而起兵是为了威慑,更是为了满足谢家父子的愿望。”
当年谢闻父子给他安上叛国的罪名,更是因为镇北军对他惟命是从,口口声声说他要造反,所以他要坐实这个罪名,带着镇北军亲自将谢彦从皇位上请下来。
除此之外,镇北军将士拥护新皇继位,日后都是功臣,无需再受人掣肘。
可自延城到京城山高水远,一路打来劳民伤财,镇北军也要跟着流血流汗。
“我明白你心中所想。”赵令徽有些焦急道:“一路到京城,镇北军不知要伤亡多少,你再仔细考虑。”
清晏朝她伸手,等她站起身将人拉到腿上坐着,慢悠悠将人圈在怀中,“无需考虑,我带镇北军南下,自然有办法让其不损一兵一卒,你只需帮我守好京城,别的不用操心。”
“我费尽口舌经营到今天,你让我别操心?”赵令徽回头瞥他一眼,不悦道:“过河拆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