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徽接过折子细看,“那丹药虽只能保持服用时的容颜,无法返老还童,药效是确实的,否则我也不可能站在此处,陛下记得按其上所说服用。”
“你容颜未变,性格却变了不少。”谢彦眯眼审视她,“比以前稳重了。”
“六十年岁月,再焦躁的人也静下来了。”赵令徽看完将折子递回去,“何况我想保住周家和镇北军,自不会再惹怒陛下。”
“算你聪明。”谢彦移开目光,“延城之事,你有何想法?”
“陛下是要考校我?”
“若是呢?”谢彦道:“你说你能帮朕稳坐皇位,我倒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折子是宫锐快马加鞭递来的,说镇北军粮草紧缺,军饷告急,请求朝廷派送军饷粮草,以备后用。
自宫锐去延城,朝廷前前后后拨了三次军饷,此次再送,便是第四次了。
“我前几日在户部看过镇北军的军饷账目,自延城失守以来,镇北军前前后后要了上百万两银子了。”
“一百三十万两,是往年一年的用度。”
“按照大齐律法,普通士兵一年的军饷是十两白银,镇北军加上战马、粮草等,一年的用度约一百五十万两白银。宫锐要的这些银子,足够再养一支军队了。”
此话一出,谢彦脸色骤变,兀自沉思起来。
赵令徽心下暗喜,乘胜追击道:“陛下,玉城守将当真忠于朝廷吗?还有,宫家、孙家这两大家族受宠多年,当真甘于俯首称臣?”
谢彦眉头皱得更深,脸上的皮肉挤在一处,“你想说什么?”
“陛下寻求长生多年不得,一朝乘龙而去,新君会允许宫家这样哪一边都不靠的大家世族存在?”
话到此处,别的不用多说谢彦也能明白。
孙家是太子的人,一山不容二虎,宫家要想明哲保身,就要另选依靠。
这个依靠可以是肃王、绍王、或是自己成王。
非皇室血脉,宫家想造反难以服众,最好的办法还是选择绍王或是肃王。
至于需要钱财去养兵马……
“谢絮没有如此大的胆子!”谢彦怒道。
“银矿他都有了,什么样的胆子不能有。”赵令徽道:“如此种种不过是猜测,还需要陛下派人去查证。”
谢彦不语,赵令徽沉默片刻又道:“军饷上,若是国库空虚,找世家大族借便是,只需一道圣旨。这几日贵妃生辰,我看这些勋贵还是很愿意替陛下解忧的。”
“你先下去。”谢彦挥挥手,“待朕想想。”
从宫里离开,赵令徽回了趟户部,拿上今日赏赐分到的一个鎏金酒盏才回府。
清晏在院里看书,手上拿着一本民间志怪,看得眉头紧锁。
“怎么忽然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了?”赵令徽放下木盒,在他身旁坐下倒了杯温茶。
清晏没回她的话,打开盒子看见里面的酒盏,冷哼一声道:“谢彦真是穷得揭不开锅,他老子用过的东西都拿来赏人了。”
以前进宫时见谢闻的机会不多,见了也不会仔细观察,自然没见过他用这个酒盏,赵令徽听完一阵嫌弃,“宫里用过的杯碗碟盏一般是不兴赏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