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朝着镇上的方向大步走去。
……
槐花镇是青石县底下最大的一个镇,说是镇,其实也就两条主街。
一条叫前街,一条叫后街。
前街最热闹,供销社、邮局、银行都在那儿。
后街是居民区,带个菜市场。
每逢农历三六九,后街的菜市场就会变成大集,十里八乡的人都来赶集,卖菜的卖肉的卖衣服的,吆喝声能把天掀翻。
宓婉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在后街转了一圈,最终在一栋老筒子楼的二楼租到了一间房。
说是房,其实就是个隔出来的单间,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个蜂窝煤炉子,月租五块。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周,看着挺和气。
听说宓婉是跟家里闹翻了出来的,她不知想起什么,抹着眼角叹了口气,连押金都没要她的。
交了房租,兜里就剩三块七毛钱了。
宓婉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把包袱里的东西倒出来整理。
几件破衣服,一双塑料凉鞋,一把木梳子,还有半块肥皂。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好,心里已经在琢磨接下来的路。
距离下一次大集还有四天。
四天时间,她需要一辆推车,一个炉子,一口锅,面粉,肉,还有各种调料。
可她现在只有三块七毛钱,根本不可能把这些东西都置办齐整。
宓婉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起身下楼。
周老太正在院子里择菜,看见她下来,笑着招呼:“吃了吗?锅里还有粥,给你盛一碗?”
“谢谢周奶奶,我不饿。”
宓婉在她旁边蹲下来,帮她一起择菜。
“周奶奶,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这附近有没有废品收购站?我想买点铁皮和铁管。”
周老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要那些干啥?”
“我想焊个推车。”
“你还会焊东西?”
宓婉笑了笑没解释。
她当然不会焊东西,但她知道谁都会。
原身的记忆里,镇上有个姓赵的老汉,专门给人焊门窗铁架,人老实,收费也便宜。
周老太也没多问,给她指了路:“出了巷子往右拐,走到头就是老赵的铁匠铺子。不过你真不饿?不想喝粥的话可以吃碗面,前街新开了个拉面馆子,三块钱一碗,好多人排队呢。”
宓婉一听,就算起来了。
面粉一斤三毛,能做五六碗面。
一碗面加几片肉几根青菜,成本不超过五毛,卖三块钱一碗,净赚两块五。
这买卖,做得。
……
宓婉揣着仅剩的三块七毛钱出门了。
她先去了菜市场。
今天是闲集,摊位不多,但卖肉的卖菜的还是有几家。
她在肉摊前站了好一会儿,最后不太好意思地跟卖肉的大叔买了二两猪板油,花了三毛钱。
“姑娘,还要别的吗?”
卖肉大叔看宓婉长得好看,就算她买得少,还是对她笑出了牙花子。
“不用了。”
宓婉笑着接过那块白花花的猪板油,又在旁边的菜摊上买了一小把葱和一小块姜,又花了一毛三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