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还剩三块二毛七分。
她回到出租屋,把猪板油洗干净切小块,借了周奶奶的铁锅里慢慢熬。
只能用小火,因为大火会让油渣变焦,油的颜色也不好看。
她蹲在炉子边上守着,一点一点地翻着油渣,直到它们变成漂亮的金黄色,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荤香。
周老太在楼下闻着味儿就上来了:“小婉,你熬猪油呢?这味儿真香!”
宓婉把炼好的猪油倒进一个搪瓷缸子里,金灿灿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油渣她也没扔,撒了点盐装在小碗里。
她夹了一颗油渣给周老太尝,老太太嚼了两下,眼睛都眯起来。
“你这油渣炸得真好,又酥又香,还不腻!”
宓婉自己也尝了一颗。
猪油渣的香味在嘴里炸开,酥脆,咸香,带着油脂特有的醇厚。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
在御膳房的时候,她熬的猪油连太后都夸过,说用来炒青菜都跟别人做的是云泥之别。
熬猪油只是第一步。
她把油渣收好,端着那缸猪油出门了。
她要去找老赵,用这缸猪油抵工钱。
老赵的铁匠铺子在镇子边儿上,是个搭了石棉瓦棚子的小院。
宓婉到的时候,老赵正蹲在地上焊一个铁架子,电焊的火花刺啦刺啦地闪。
“赵师傅,”宓婉走上去,“我想请您帮我焊个推车,能不能拿吃的抵?”
老赵抬起头,他是个五十来岁的黑脸汉子,一脸络腮胡:“拿啥抵?”
宓婉把那缸猪油递过去:“我自己炼的猪油,希望您别嫌弃。”
老赵接过来闻了闻,又拿手指头蘸了一点放嘴里尝了尝,络腮胡动了动。
“姑娘,你这猪油炼得好啊,比我婆娘炼的香多了!成,你想焊个啥样的推车?跟我说说。”
换了别人拿罐猪油来抵工钱,老赵肯定是不干的。
自己买板油炼这么一罐猪油才几个钱,他一出手的工钱至少是两块起步的。
可这小姑娘送来的猪油……实在是太香了。
宓婉跟他比划了半天。
她要的推车不大,底下带四个轮子,上面是一个台面,留一个圆孔放炉子,边上还要焊一圈矮栏杆,防止东西掉下去。
最关键的是,推车的一侧要焊出一个折叠的台面,展开之后能当小桌子用,客人可以站着吃。
老赵听她说完,挠了挠头,后悔刚刚答应得那么快。
“……那个,你这推车讲究,做起来费功夫。光一缸猪油可能不够,你得再给我补十块钱。”
宓婉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十块钱……能少点吗?”
老赵咬咬牙,打了个骨折。
“五块钱,不能再少了。”
宓婉露出为难的神色。
“还能少点吗?”
老赵无奈问:“……你有多少钱?”
“三块二毛七分,但我还得买锅碗瓢盆、面粉、肉、调料……”
宓婉越说声音越低。
老赵一听,赶紧把猪油递还给宓婉。
“小姑娘,我看你这推车别做了,猪油也拿回去吧,别浪费了。”
这小姑娘浑身上下才这么点钱,怎么可能把一个小食摊支起来。
老赵摇头摆手,劝宓婉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