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了口气,把纸推过去。
“继续查。”
“一家一家找。”
“人没死,就要带回来。”
广信府城先找春荷。
那家花楼早已换了东家,如今名字都改了。
可楼里的老鸨还认得旧事。
一听府衙点名要查春荷,老鸨脸色立刻变了。
“大、大人,这人可不是咱们扣着不放。”
“她前两年就病过一场,后头赎身……不,算是半赎半转……”
陆丹青眼神一冷。
“说清楚。”
老鸨赶紧交代。
春荷因性子最烈,刚进楼时挨了不少打。
后来学会低头了,人也养开了些,被一个来往府城做瓷货生意的行商看中,包了两年。
再后来那行商家里出事,春荷又被转回楼里。
去年秋天,因得罪了一个客人,被卖去了城南一处暗门子里。
这种地方,比正经挂牌的楼子更烂。
连官面都少过问。
知府听完,脸色铁青,当场拍桌。
“带路!”
春荷是第一个被找回来的。
人带出来时,严二江差点没认出来。
从前那个八岁时就爱掐着腰、跟在陆耀祖后头欺负人的大丫头,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脸上还带着一块没消尽的旧青印。
她被从暗门子里拖出来时,起先还以为自己又要被转卖,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直到听见有人叫了一声。
“春荷。”
春荷猛地抬头。
陆丹青就站在不远处,一身官袍,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是我。陆丹青。”
春荷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嘴唇才哆哆嗦嗦动了一下。
“丹……丹青?”
她根本不敢认。
当年那个最瘦最小、被她也欺负过的堂妹,如今怎么会穿着官袍,站在府衙的人中间。
陆丹青走近一步。
她想跪。
可腿软得根本站不住,直接瘫坐在地上。
那不是高兴到站不住。
是这些年熬出来的本能。
一害怕,一受惊,人就会先软。
陆丹青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堵得厉害。
但她没当众多说。
只是吩咐人。
“先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