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大夫。”
“给她洗净,换衣,安顿一间安静屋子。”
春荷找回之后,后头两人反倒更难。
夏菊那边,已被转卖两回,最后落到饶州府一个唱曲的小班子里。
那班主起先不肯放人,张口就说契书齐全、银货两讫。
知府派去的人和她扯了半日,她都还想赖。
直到府衙的人亮出公文,又把陆家抄斩和旧案摆出来,点明这是查贱卖良家女的旧案,她才白着脸松口。
把夏菊带回来时,夏菊比春荷更瘦。
但神情却更木。
像是哭都哭干了。
一路被带上车,眼睛都没怎么眨。
直到进了广信府衙后院,看见春荷坐在廊下,她才像被针扎了一样,忽然“哇”地一声哭出来。
“大姐!”
春荷也哭着扑过去。
两个人抱在一处,哭得都说不出话。
最后一个是秋莲。
秋莲当年最小。
却也是最叫人揪心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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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被卖的时候,才五岁。
这么多年流转下来,谁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
南昌那边传回消息时,连陆丹青都沉默了很久。
秋莲没进真正的大楼子。
而是被一个专门养小戏伶的私馆收了,学曲、学身段,后来因嗓子不算太亮,又被转去给人做陪侍。
好在人还活着。
只是很瘦,很怕生。
等秋莲也被接回广信府时,三姐妹终于重新凑齐了。
她们坐在一间安静屋里,洗净了,换了素净的新衣裳,头也重新梳过。
可身上的那股小心和惊怕,一时半会儿还褪不下去。
陆丹青没有立刻进去见她们。
她先让大夫挨个看。
又让厨房备了温软的粥和蛋羹。
这些人饿久了、伤久了,不能猛补。
等都安顿得差不多了,她才推门进去。
屋里一下静了。
春荷先站了起来。
夏菊和秋莲也跟着站起,却都显得局促。
春荷的眼圈又红了。
“丹青……不,陆大人……”
陆丹青摆摆手。
“坐。”
她自己也坐下了。
四个人隔着一张桌子,竟有一瞬间谁也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还是秋莲先轻轻叫了一声。
“堂……”
她话没说完,又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