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阿梧乃是我迫你与我交欢才有的孩子,你为何不早些与我说?”
第60章第六十章[VIP]
苍明曜:“?!”
宁却尘垂下眸去:“那一日我问你,我可犯过欺君罔上之事?你说没有。可你骗了我。”
他攥着苍明曜衣料的手指微微蜷起,“当时我便想,陛下从前对我只有君臣之情,没有男女之情,为何会突然与我交欢行事?”
“可陛下你说你我是两情相悦,我这才放下心来。”
“可如今看来……”宁却尘咬了咬唇,眸光有些失落,“原当真是我犯下了这般滔天大罪。”
“给当今天子下药,损伤陛下龙体,欺君罔上,秽乱宫廷……”宁却尘有些懊恼,“我真是……!”
“不是!”苍明曜猛地把宁却尘抱入怀中,“不是阿宁之错,是朕情难自禁!”
宁却尘头顶靠在苍明曜肩窝,闻言竟有一瞬鼻酸。
他今日听锦絮说完前因后果时,惊得神魂俱裂,愧得无地自容!
苍凌渊是什么人?
是幼时救他于水火,少时授他以诗书,长时委他以权势之人!如兄如父如师父!更是天底之下最尊贵之人,是他的君主!
而他做了什么?
他给苍凌渊下药,诱他跟自己上床,偷偷怀上皇嗣,然后逼得苍凌渊就范,不接受亦得接受!
宁却尘犹如五雷轰顶,羞愧得恨不得当场以死谢罪!
而今晚早在男人进来之前,他便早已做好了要负荆请罪,任由陛下责罚他的准备。
可男人却将他搂入了怀里,跟他说,是自己情难自禁……
宁却尘颤抖着环住男人的腰,恍惚间竟觉男人似是瘦弱了些许……莫非是为他忧劳而至?
“陛下说的……可是真的?”他颤声问道。
宁却尘忽想起他从昏迷中醒来的那一天,殿中昏暗无人,唯有男人与阿梧守在他身边……
那时的男人满面胡茬血丝,脸颊凹陷,眼底乌青,哪里像个享尊处优的帝王?身上还穿着朝服,一看就是下了朝便匆匆赶来照顾他,彻夜都未曾合眼!
一朝一夕的劳累不会将人折磨至此,陛下定是日日夜夜都守在他身边,亲自照顾他、看护他,从不曾假手于人,才会落得如此身憔形悴的模样!
可男人搂紧他腰身的手却是有力,坚定在他耳边道:“朕之真心,天地可鉴!”
宁却尘喉头一哽,竟开始哽咽。
他自昏迷醒来这么久,纵使男人日日相伴,可他也从不敢真正放开自己的心。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信,不敢信。
苍凌渊那般英明神武、稳如泰山之人,从前不曾爱过他,又怎会在一年之后便突然爱他?
宁却尘只当男人是怜悯他、照顾他,恐他病弱之身再受刺激,才久久与他作戏,温言软语哄骗他……
可饶是知晓可能被骗,宁却尘也仍是舍不得拒绝那来之不易的温情。
纵使戏如鸳鸯,在床上鸾凤结合,宁却尘也只敢将这份感情偷偷按在心口,从未敢真的放入心底。
可如今,男人竟然跟他说……他是真心的。
他是真心喜欢他,真心想要他,也是真心……想将他留在身边。
一滴泪水晶莹滑落,顺着宁却尘苍白的脸颊而下,有滴落在苍明曜的肩头……
“……不是出于怜悯?”宁却尘哽咽问道。
“不是出于怜悯。”苍明曜立刻收紧了手臂,脸颊贴着他的脸颊,“是出于真情……”
宁却尘立时呼吸混乱,再忍不住,泪水一滴接着一滴,如珠走盘砸落在男人背上。
泪水濡湿了衣料,苍明曜的背后不一会儿就洇开了一大片。
怀中的宁却尘在抖,苍明曜也在抖,抖到一处,两人皆心痛无比。
身也抖,心也抖,抖到最后,都不知究竟是谁抖得更厉害一些。
苍明曜将脸死死埋入宁却尘颈侧,近乎疯狂的嗅闻着宁却尘身上那独属于他的清香,心脏好似裂了一个口子,血泪灌涌,痛近癫狂……
宁却尘那般纤弱的身躯,哭时脊背收缩,犹如蝴蝶轻扇,哭得几度哽咽,好似下一秒便要昏死在苍明曜的怀里去……
他攥紧了男人胸前的衣物,一遍一遍的喊:“苍凌渊……苍凌渊……”
苍明曜圈紧他的腰,牢牢将他桎梏在怀里,闻言,眸光震动许久,却终是闭上眼,轻声道:“我在。”
然后低下头去,猛地堵住了宁却尘的唇。
“降罪的圣旨已经下了,今晨去抄家的将士闯入正堂,发现尹太保已然自缢而亡了。”
御书房内,魏风来双手抱臂,向那坐堂之上的人汇报。
堂上人一袭龙袍静坐,明黄垂暗算衣色衣色硬是将整个御书房的气氛都压沉几分,座上男人端的是一副面无表情的神态,可眸光却是掩不住的冷。
魏风来忍不住多看了男人几眼。
苍明曜这些年来性子变了很多,从前他性子直率,虽为天子,知晓需沉稳谨慎,却到底年轻,爱也狠,恨也烈,装不得多久就要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