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邵长得好,亦有一把好嗓子,江云悠早知道。不过在帝王的威慑下,饶是颜狗如她,很多时候根本没心思去注意,直到此刻,她竟生出第一次见宁邵的感觉。
视觉冲击带来的呼吸心跳紊乱。
“臣拜见陛下。”
她仓促回神。
恐是做贼心虚,这一下跪得有点猛,膝盖磕了个重的,疼得她暗自咬牙。
宁邵没有做声。
半晌,江云悠才听见一声轻飘飘的叹息,随后那脚步声停在她身前。
“爱卿生朕气了?”
江云悠刚欲回话,她抬在额前的小臂忽地被握住,传来的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她只得跟着站起身,与宁邵面对面。
“臣不敢。”
宁邵松开手,他微微敛眸。
“朕说过,你我二人之时,不必行礼。”
“臣犯了错,心有不安。”
“爱卿也觉得朕让你去洛西城,是罚么?”宁邵看了她两秒,往茶桌去,“罢了。今晚进宫所为何事?”
‘外出一遭,怎么还开始怕朕了。’
江云悠已经肌肉记忆般自动抬脚跟上宁邵,此刻忽地听见宁邵这么句心里话,也很想流泪。
——要不是陛下你行为怪异,我何至于此啊。
两人落座。
吴平又领着人在四处亭角添了冰。
“臣在洛西城时得了一截不朽木,”江云悠从怀里掏出一物,递于宁邵面前,“祝陛下洪福齐天。”
是一个笔山。
木头雕刻,无釉,打磨得也不够精细。
他是一国之主,用来搁笔的架子数不胜数,断没有如此朴素之物。
“这是卿亲手雕的?”
宁邵摩挲了两下,看向江云悠。
“是。有些粗鄙,本——”
“朕很喜欢。”
宁邵垂眸,再度摩挲了两下。
像是为了证明此话不假,他抬手,将其递给上前来的吴平,吩咐放他桌上。
这一行为到弄得江云悠有些忐忑。
陛下的东西何其多,大都搁国库里吃灰,她雕此物也就是聊表心意,真放宁邵桌上又觉得实在担不起台面。
不待她开口,便听宁邵问她想要何赏赐。
此刻沸水刚好,江云悠抬手沏茶。
闻言微微摇头,“臣只愿陛下寿比南山,国泰民安。”
她语气平淡,好像是随口一说,却显出不带任何功利的真心来。
宁邵靠着椅背,拨着手串的节奏微顿。
他唇角微勾,露了一瞬的笑意,目光又落在江云悠低头露出的脖颈。
此番江云悠被晒黑不少,但裸露在外的皮肤越是粗糙,衬得藏在衣领下不易瞧见的肌肤便越发白腻。
那抹白染着月色,勾着人的目光情不自禁想往衣服下探。
江云悠没听到声,不仅心里奇怪,难道马屁没拍对?
她抬眼,恰好对上宁邵的目光。
宁邵轻咳一声,他换了个坐姿。
“此次西国上供了不少好布料,卿去找吴安挑一些。”
“……这桃色很衬你。”
江云悠差点没拿稳手里的茶杯。
刚才那一瞬,她仿佛看见了那晚的宁邵,琉璃似的眸子染了欲色充满侵略性,可定睛一看,他分明神色如常。
或许是自己太惊弓之鸟。
宁邵的目光一直都挺有压迫力。
江云悠安慰自己,但听着宁邵的话,到底心神难安,想起她此番进宫除表忠心的另一个目的。
“这是秦霍给臣选的。陛下知道臣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