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宁邵微微拧眉,“卿提此为何?”
——他莫不是在担忧朕对他生了心思。
——莫非真如吴安所言,朕对江爱卿太过看重,显得像个断袖。
江云悠不可避免地松了口气。
陛下您不是个断袖真是太好了!
高高悬起两三天的心落了地,江云悠不免有片刻松懈,是以她并未注意到宁邵的眸光变化。
宁邵看向她,眸光深深,“可是想让朕为你赐婚?”
江云悠没多做犹豫便摇了头。
毕竟她现在还是江云峥的身份,不到万不得已实在没必要。
宁邵微微挑眉,无法自控的指尖愉悦地轻点了两下。
“也好,他配不上卿。”
江云悠抬眸,宁邵也看着她。
他神色淡淡,嗓音也寻常,上位者的威压却如无处不在的夜色,叫人如芒在背。
“你是朕看中的人,若这般耽于情爱,便叫人失望了。”
“是。”江云悠低头,“臣谨遵陛下教诲。”
对味了,这才一位断情绝爱的皇帝该有的样子!
“此次让你西去,可怨朕?”
江云悠摇头。
“想不明白陛下深意时甘愿受罚,想明白后只恐臣有负陛下器重。”
她并非不明白,抛开种种不谈,光能寻到秦臧木这一点,又岂是巧合。
“是否有负,朕说了算。”
宁邵半垂着眼帘看她,声音温和,带着少见的期许。
“朕说了,希望在折子上看见卿的名。”
江云悠端着茶杯,愣在当场。
这一瞬脑海中像有烟花炸开,血从四肢百骸沸腾而起。
之前宁邵的这句话,江云悠并未当真。不管是她本身的才能,还是这般惹人非议的任职方式,注定这江侍郎成了无用的虚职。
可这洛西城走这一遭,情况便截然不同。
她由百官上书召回,手握‘南水北调’这块敲门砖,只要事成,她江侍郎也势必名垂青史。
“陛下,臣……”
江云悠指尖微颤,连带着眼眶都有些发热。
在她有限的社畜生涯里,从未吃过领导画的大饼,也十分不理解,但在此刻却突然明白,何为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不提此前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就是投胎到忠臣江家,耳濡目染,江云悠骨子里的爱国情怀并不少,若非如此,她又何须在意系统的言论。就算宁国覆灭与她何干,依靠江家雄厚家底,改名换姓,提前一走了之岂不妙哉。
在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专制皇权下,宁邵给的厚爱,让人无法不动容。
热血上涌,江云悠脑子一热。
“臣自当竭尽全力。”
宁邵微微一笑,亲自给她添了茶。
“朕信你。”
月攀枝头,月上枝头。
秦霍终于看见出现在宫道上的江云悠。
这场会面比想象中久,结果也出乎意料……江云悠脚步如此轻快。同面圣时谨慎防备的紧绷状态截然相反。
“如何?”
他还是这么问了句。
江云悠心绪还未彻底平复,朝他奔走了两步,庆幸而好笑地摇头。
“是我想多了。”
“宁邵不发疯的时候,还挺好。”
不管是从父辈还是年轻人私交,秦霍可谓是知根知底,江云悠无人相商,也同秦霍说过除了那个亲吻外的所有事。
若宁邵真的是个断袖,又对她有几分喜爱,那事情就很糟糕了。
秦霍看着江云悠夜里明亮的双眸,并未放下心来。
“是么。”
“没有臣子敢觉得陛下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