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也会觉得我满腹心机、城府深沉吗?
&esp;&esp;你也会觉得我是在利用你,才和你成亲吗?
&esp;&esp;这么多年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相互扶持……你会怎么想眼前这个姜弥呢?
&esp;&esp;这种和自己人倾诉事实却不能全解释的感觉真的让人如鲠在喉。
&esp;&esp;——只要不傻,动动脑子都能想明白她当时突然要和贺缺成婚是为了什么。
&esp;&esp;虽然不其实不全是。
&esp;&esp;但“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本就打算和你成婚,只不过现在真的需要你而且我需要甩脱薄奚尤”这种话,姜弥也确实说不出来。
&esp;&esp;她语调冷静,简明扼要说清楚遇到的这些事,眼前人却不是那个同样被痛苦折磨了二十年的贺润暄。
&esp;&esp;他年轻,热烈,没有经过背叛和生离死别。
&esp;&esp;……但这样就很好。
&esp;&esp;这样就是她重活一次的意义。
&esp;&esp;姜弥情感内敛,将事情和感情交代到这种地步,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
&esp;&esp;还是贺缺这段时间真正让她相信和安心,她才能说到这些。
&esp;&esp;所以她沉默半晌,只是低声喃喃。
&esp;&esp;“我要燕京安稳。”
&esp;&esp;“我要百姓安乐。”
&esp;&esp;以及所爱之人平安康健,长命百岁。
&esp;&esp;为此,她什么都愿意做。
&esp;&esp;不论旁人看法。
&esp;&esp;女孩子手指还沾着药,却下意识地想要收拢指尖。
&esp;&esp;然后她的手被握住了。
&esp;&esp;“好,所以姜昭昭能帮我接着涂药了吗?”
&esp;&esp;那是一双含笑的眼。
&esp;&esp;和过往的任何时候都一样,无赖、懒散,还理直气壮地撒娇。
&esp;&esp;姜弥突然感觉到鼻酸。
&esp;&esp;但她咬了咬牙,努力维持情绪。
&esp;&esp;“贺缺,我在正经和你说……”
&esp;&esp;“我也在正经和你说,姜昭昭。”
&esp;&esp;贺缺温声。
&esp;&esp;他那一声温柔且镇定,几乎听不出是“贺缺”的声音。
&esp;&esp;但也只是一瞬。
&esp;&esp;然后年轻人转眼就开始坏笑,再一次摊开了他的掌心。
&esp;&esp;“让人帮忙是需要报酬的。”
&esp;&esp;“所以帮我涂药吧——它真的快干了。”
&esp;&esp;柔软细腻的指沾了药膏,一点一点在伤处涂抹均匀。
&esp;&esp;女孩子浓密的眼睫垂下,因为情绪还未完全整理好,蝶翼似的微颤。
&esp;&esp;贺缺本来就高,姜弥又垂头涂药,于是他的视野里便只有一个尖削的下颌,以及纤长薄白的后颈。
&esp;&esp;它们都很漂亮。
&esp;&esp;和主人一样莹润鲜洁。
&esp;&esp;刚才听到什么都能保持镇定的贺缺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esp;&esp;那点热从喉咙烧到心口,十指连心,年轻人的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