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怎么抖了?”
&esp;&esp;姜弥疑惑,“我是碰着伤口了还是这药蛰得厉害……很疼吗?”
&esp;&esp;然后女孩子的手顿了下。
&esp;&esp;她发觉她自己问了句蠢话。
&esp;&esp;……忘了有的糟心混账似乎有点别的想法这回事了。
&esp;&esp;但那人回答得很快。
&esp;&esp;“药膏味道太冲了,有点呛。”
&esp;&esp;虽然他呼吸里都是后颈处的水安息和苏合香。
&esp;&esp;但这句话勾起了姜弥的什么回忆,她笑了起来。
&esp;&esp;削薄的脊背微微耸动。
&esp;&esp;“你当时也这么说。”
&esp;&esp;“……怎么还记得这种事啊!”
&esp;&esp;少时贺缺受伤是家常便饭,但他又并不想让别人瞧见。
&esp;&esp;虽然他家里人并不会在意这个。
&esp;&esp;但姜弥和姨父会在意。
&esp;&esp;皇后娘娘和两个姑姑会在意。
&esp;&esp;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实在是没有必要喧嚷得满世界都知晓。
&esp;&esp;所以少年有段时间明明还在肃雍王府用晚膳,却总找借口留下,并不和姜弥一道回家。
&esp;&esp;直到姜弥有日来找书。
&esp;&esp;那时候是春日。
&esp;&esp;因为掠过耳边的风都烙着暮色的温度。
&esp;&esp;少年还用嘴叼着绷带,衣摆凌乱地卷起,露出沟壑鲜明的小腹和可怖的伤疤。
&esp;&esp;而他小半个时辰前刚说过他要补课业。
&esp;&esp;“你……你怎么不知道害臊啊!还瞧什么!”
&esp;&esp;少年贺缺耳根滚热,因为叼着绷带而说话含混不清。
&esp;&esp;他神情罕见慌乱,险些连手里的药都拿不稳。
&esp;&esp;“尖叫着冲出去,闭着眼给你关门吗?”
&esp;&esp;少年姜弥淡声反问。
&esp;&esp;然后她随手将门带上。
&esp;&esp;“好,关住了。”
&esp;&esp;……这么久不见,姜弥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esp;&esp;少年贺缺瞋目结舌。
&esp;&esp;但那边的女孩子面色依旧古井无波。
&esp;&esp;她只是摊开手掌。
&esp;&esp;“药给我,抓紧处理完抓紧回去用晚膳。”
&esp;&esp;“阿……爹还在等咱们。”
&esp;&esp;她语气转换得自然,好像少年姜弥本来要说的就是阿爹。
&esp;&esp;回肃雍王府的时候,天色早已从昏黄化成了深蓝。
&esp;&esp;海一般的深秀广阔。
&esp;&esp;少年男女在马上并肩而行。
&esp;&esp;姜弥早就不是当时上马都不稳的小姑娘,女孩子在马背上仍旧肩背笔挺,像亭亭的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