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钱嘉绾不愿,温嬷嬷自顾自拿起了篦子:“姑娘要求见陛下,总得收拾齐整才是。”
她话中有话,点醒了人。
温嬷嬷手巧,猜到钱嘉绾不喜繁复的发式,梳了云髻。
她从妆匣中挑了一支累金丝嵌红宝的垂珠步摇,缀以同色的朵朵珠花,一切都恰到好处。
钱嘉绾气色有些苍白,温嬷嬷细心为她点上了些胭脂。
石榴红一色娇艳,哪怕美人神色冷淡,都平添上几分明媚之色。
赵承旭禀道:“陛下,臣搜寻景王行踪时,还探得一事。南梁仿佛曾有意以景王与钱唐联姻。不过臣多方探查,尚无确凿实证。不知此事是否只是一桩流言。”
为稳妥起见,赵承旭还是先行回禀。
陛下命他经营南地,这两年暗桩渐成气候,探回不少消息。但在此事上,除过两三句传闻,确实没有更多的证据。赵承旭也只是顺藤摸瓜查访,毕竟是数年前的旧事,若要深挖,恐耗费更多人力,他暂止步于此。
宣麟以为然,无论钱唐与南梁的联姻是否确有其事,但到底未成,于当下的大局并无太多阻碍。况且陛下对钱唐过去所为并无深究之意,南地暗桩每日要经手之事太多,更要紧的是景王眼下与钱唐的联络。
傅允珩道:“通州之行安排得如何?”
宣麟逐一禀来,待得今日的议事散去,已是一个时辰后。
宣麟与赵承旭各自告退,傅允珩批阅着朝中送来的奏报,晚些时候发还京都。
日色偏移,茶水重新沏过一回。
政务暂告一段落,傅允珩按了按眉心。闭目养神之际,他忽而又想起方才所说的那桩联姻。
确实是无关紧要,但他心中不知怎的总有些在意。
第三日午后,直到傅允珩满意,钱嘉绾方有机会出宫。
她说不准傅允珩对自己的态度,帝王心思本就难测。
她要让傅允珩对自己渐生厌烦,又不能彻底触怒帝王,其中尺度难以把控。
总而言之,傅允珩对她不过一时兴起,更有报复折辱之嫌。
只需熬过这一阵,一切都有希望。
坐上出宫的马车,钱嘉绾在心底权衡过利弊,心底稍稍轻松了些。
“陛下。”
总管高进入见,中书省已将旨意拟好,门下省长官复核无误。
“那便发往魏宁侯府,宣旨罢。”
“陛下,”徐成在外禀道,“贵妃娘娘给您送了点心来。”
徐成通传一句,自是不拦贵妃娘娘的。
傅允珩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睁开眼,便望见她明媚笑颜。
他示意人坐到自己身畔,钱嘉绾才从祖母处回来,心情甚好。
她打开手中食盒,取出两碟精致小点。
“这是臣妾从前在家中时最喜欢吃的点心,陛下尝尝。”
王祖母特意带了王府的御厨来,果然家中的味道就是与洛京不同。
她喂到陛下唇边,傅允珩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块。糕点的香甜在唇齿间漫开,恰到好处,丝毫不觉甜腻。
钱嘉绾在祖母那里已吃了好些,这会儿又忍不住吃了一块。
傅允珩瞧她眉眼间漾着的欢喜,亦浅笑了笑。
钱嘉绾余光望见御案上堆积的奏报,她怎么瞧着南巡路上,陛下倒比在京都还要忙碌,也不知哪里来的这许多朝事。
她关切道:“陛下可忙完了?”
第56章
傅允珩把余下的几桩庶务暂且搁置一旁,将人抱到自己膝上。
他与她闲话,说起往后几日的安排:“四月初七,朕要动身去往通州。”
钱嘉绾粗粗算了算日子:“这么快吗?”
只剩下不到五日,瞧她眸中黯然下去,傅允珩道:“你可继续留在扬州行宫。待朕料理毕通州事务,再回扬州接你。”
“当真吗!”
“这是自然。”
傅允珩揉了揉她的脸颊,通州政务繁琐,尤其那位景王并非易相与之辈,恐怕他匀不出太多光景陪她。
扬州山水如画,行宫布置一应俱全,她留在此处也可多与家中亲人团聚。
钱嘉绾一口答应下来:“多谢陛下!”
“可以在扬州城中游玩,不要出城太远,记得多带些护卫。”
“嗯!”他说什么钱嘉绾都应,她语气上扬,满心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