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儿的婚事是蒋氏的另一桩犯愁事。思绾早已到了出阁的年岁,却因婚事出了波折,至今仍待字闺中。
虽说越王的王女不愁嫁,但思绾将满二十,外头的流言到底是不好听。
蒋氏有心让小女儿与祖母亲近,想着能不能借太后之手,为她相看一桩中原的婚事。
此番随御驾而来有不少中原朝中的青年才俊,钱思绾忧心道:“母后,你说祖母的病,这两日能好吗?”
“能好,怎么不能好。”蒋氏不满道。
等见到她日思夜想的宝贝孙女,王太后的病还不是药到病除?
三姑娘还没回来呢,这两日太后的眼中可曾装过其他人?
钱思绾为母后顺着气,暂且不吭声了。
第55章
行宫承辉殿内,帝王设宴,宴请钱唐、闽昌二位国主。
傅允珩南向独坐,越王与殷王各坐于东、西首位。
御筵已布,帝王赐酒,越王与殷王起身再拜,傅允珩令左右近侍扶起。
“卿等远道来朝,不必拘此繁礼。”
越王躬身回道:“臣居于东南,久慕天威,今日得觐清光,礼不敢废。”
殷王亦是恭谨,闽昌与钱唐都是前代大乱时自立为王,后得中原册封。大齐帝王颁诏,此行不得不来。
侍从斟酒,傅允珩道:“江南气候温润,风物清嘉,果然与北方不同。江南半壁能粗安无事,百姓不致流离失所,皆是卿等守土之功。”
越王忙道:“陛下过誉。臣等不过守土自保,仰赖陛下天威,南北无事,方能得此安稳。”
殷王应声道:“臣等微末之功,皆蒙陛下威德。”
他们二人俱已是不惑之年,却要对尊位上二十出头的帝王俯首。谁又能想到当初年少继位的君王,能将大齐治理作如此气象。连南梁都要避其锋芒,他们更是无可奈何。
“王叔该回来了罢。”
“是。”高进垂手回禀,“王爷传了消息,月底回京。”
“好。”
风平浪静过了两日,钱琦铭踏入自家妹妹屋中时,瞧人正抱着棋谱琢磨棋局。
他毫无意外之色,叩了叩房门,引起钱嘉绾的注意:“爹娘寄了信来。”
“当真?”
钱琦铭从怀中取出信,与钱嘉绾一道拆开。
信纸一共三份。第一封是大哥的笔迹。
傅允珩笑道:“守土安民,便是大功。天下诸国,各安其位,各得其所,便不用兴师动众。今日不过叙宴,但饮酒赏乐,共乐此日。”
“是。臣等敬陛下,愿中原鼎盛,南北长宁。”
傅允珩饮尽杯中酒,殿中一时安和从容,
宴过三巡,越王举杯道:“陛下心系万方,不以微陋为远。臣区区小国,得庇朝廷,常恐不逮。小女在宫,屡蒙陛下恩眷,臣感激不已。”
傅允珩神色稍和:“贵妃在宫中一切安好,卿不必挂念。”
殷王握着杯中酒盏,钱唐尚有一层姻亲作保。宴上虽和乐,可谁又能真正安下心来?
齐军在南地势如破竹,据探子回禀,恐怕要不了一月,南汉便要彻底降了。同为一国之主,越王与殷王皆有些悲凉之感。
钱唐与闽昌国小力弱,早早地对中原称臣,仰赖中原庇护,得存至今。大齐横扫南境,而今尚有南梁抗衡。
若是到了最后的关头,祖宗传下的基业,他们又能何去何从?
殷王饮了杯中酒,心中暗叹,天下大势,本就非一隅之力可挽。事到如今,也只得暂且保住眼前的安稳,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她回到钱琦铭对侧坐下:“二哥想知道什么呢?”
瑜安如此态度,钱琦铭反倒不知从何问起。
“你……遇到了什么难处?”
“二哥,我尚能应对,你不必忧心。”
“齐帝,为难你了?”
钱嘉绾没有否认:“为人臣子,无可奈何。若是支撑不住,我自会告诉二哥。眼下还无大碍,齐帝只是召我下棋,应对起来费神罢了。”
若是瑜安说齐帝毫不介怀从前之仇,钱琦铭反而不信。
“他……可有识破你的身份?”这是钱琦铭最紧张之处。
“未曾。”钱嘉绾语气镇定,“若是识破了,我早便该下狱,哪儿还有机会坐在此处。二哥,齐帝不会想到,当初一箭射中他的敌将是女子。”
连日政事繁杂,扬州行宫书房内,宣麟与南阳侯世子赵承旭同在此回禀政务。
南汉国中大局已定,归降在即。下一国便是南吴,不知大齐将士是一鼓作气,还是稍作休整,全凭陛下圣裁。
此次南巡,宣麟总摄通州换约之事,时时留心南梁动向。吴地国主对南梁示好,恐有些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