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配合默契,敌军奈何不了他们。
但如此并非长远之计,虽说知道他们平安无事,顾宁熙听着仍旧不免心惊:“那后来呢?”
谢谦道:“追了大概小半日吧,先前回去报信的亲卫早已将殿下的命令传达。我跟殿下将敌军引入了包围圈中,埋伏在此的大晋将士将他们一举歼灭。”
那一战狠狠挫了夏军的士气,大晋将士士气高涨,此后反攻势如破竹。
虽大获全胜,顾宁熙感慨道:“不过这也太冒险了些。”
“是吧,”谢谦不迭点头,深以为然,“说真的,我也挺后悔跟了殿下的。”
但既然已经上了船,后悔也没用,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更何况,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位让他愿意心甘情愿追随的主君了。
旁人都道昭王殿下是战场上不世出的天才,跟着昭王殿下进了玄甲军,加官进爵指日可待。但他们的军功,实打实是拼出来的。
顾宁熙笑了笑,谢谦在昭王殿下面前轻松便能开这样的玩笑,可见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说到箭,谢谦忍不住求证道:“你那箭术真是殿下教的?”
“这个……”顾宁熙心虚地瞥了两眼昭王,在他回望过来时对他讨好地笑了笑。看昭王殿下没有在人前否认,顾宁熙才委婉道:“也可以这么说吧。”
谢谦咳了几声,心如死灰。
他语重心长道:“没事少向外提吧,我怕有人找你切磋。”
顾宁熙深深点头:“有理有理。”
钱嘉绾依言接过,一目十行扫过,渐渐没了言语。
文章通篇行文流畅,内钱平实无功无过,是一篇挑不出错处的八股文。当中却有两段写的极为出彩,叫人过目不忘。因而全篇视之,可以判作中等偏上,中举是无异议的。
另一篇文章亦然,几乎算得上是大同小异。
两篇文章考生姓名不一,年岁参差,籍贯倒是一致。
观落款年月,适逢先太皇太后大寿,天降祥瑞,仁宗连开两场恩科,天下读书人为之一振。
值得一提的是,每篇出彩之节不同。若是单独取出来,兴许能拼凑出小半篇锦绣文章。
钱嘉绾掌心微蜷,放下手中答卷。
她抬眸,对上帝王目光,心中了然。
“可有什么要辩驳的?”帝王开口。
钱嘉绾轻轻摇头,笑钱里甚至有几分无奈:“陛下这都能寻出。”
不知是她时运不济,还是命数如此。
傅允珩抬手,秦总管整理过文章安静退下。
烛火忽明忽暗,帝王平静道:“为何替考?”
两篇文章皆出自钱嘉绾之手,字迹本已刻意更改,比之如今更显稚嫩,外人鲜能看出端倪。
钱嘉绾也不知帝王是如何看穿,甚至摆到了她面前。
她答得理所当然:“自然为银钱啊。”
否则何必冒险行事。
她方才读的那篇八股文,是她替考的第一场。应对尚不算熟练,名次堪堪中第。不过买家已然满意,毕竟是科举舞弊,不显山不露水最妥当。按照事先约定,买家给了她足足三十两纹银,一下子便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而第二次替考,她一举攒足了去京都会考的盘缠,沿途都不必再节衣缩食,风风光光到了京都,安心准备春闱。
甚至于她还替考了第三场,她在京都购置宅邸的银两,泰半源于此。
她无意为自己开脱,早便知道此举有违科举初衷。
可她那时还不想去青楼卖身,这就是她仅剩的唯一一条路。
于是她扮了男装,在应承下买家的条件时,都无需安慰自己一句:替考之风不算罕例,不寻她也会寻上旁人;既如此,这笔银钱还不如由她来挣。
她只是想起儿时在乡塾中,于窗下听得的那一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她欲独善其身,何必受他人指点。
钱嘉绾认罪认得坦率,唯有一事不明。
扬州礼宾院内,王后蒋氏方从太后居所告退。
越王府奉诏入扬州朝见,因舟车劳顿,太后身体抱恙。御医诊过是有些水土不服,好在无大碍。
世子妃庄令娴守在太后榻前侍疾,蒋氏纵然再不情愿,面上功夫总得做足,前来服侍婆母汤药。
但太后只让孙媳妇近身侍奉,对她很是冷淡。
蒋氏心中憋闷得慌,这位出身中原国公府的儿媳,摆明了是与太后一心,面上对她恭敬,实则根本不将她放在眼中。
偏自己又奈何她不得,世子妃乃大齐陛下赐婚,连越王都再三嘱咐过她,必得对儿媳宽和待之。他不过就是见中原势盛,连带着她这个做王后、做婆母的还要忍让起来。
蒋氏不敢逆了越王心意,况且后宅中还有太后为世子妃撑腰,手把手教她王府事务。她们祖孙二人联手,几乎就要将她这个王后架空了。
自打儿子成婚,蒋氏就没有几日顺心的。有中原横插一手,她心仪的外甥女只能屈居良娣之位,位序还要排在中原赐婚的杜良娣之下,怎能叫她甘心。
四姑娘钱思绾伴在母后身侧,扶着她下了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