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米国东海岸,卡尔家族庄园。
哥特式建筑掩映在茂密的枫树林里,地下二层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
长桌尽头,老卡尔坐在主位上,那张沟壑纵横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是从千嶂辗转传回来的汇报。
明面上的三张牌,一张接一张,全被梁栋轻描淡写地化解干净。
两百亿的产业园,没把人围住;
藏在代码里的后门,明显是被人反手喂了假数据;
那份句句占理的合规材料,反倒逼着赤云,把普惠政策做了出来……
会议室里,众人垂手而立,没人敢出声。
老卡尔没有说话。
他缓缓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那把老式古董手枪,放在桌上。
枪身已经有些磨损,却被擦得锃亮。
他拿起一块绒布,低下头,一点一点,擦拭着枪身。
动作很慢,很轻,抚摸着跟了他一辈子的老物件。
在场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知道,老爷子每次拿出这把枪,就说明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上一次他这样擦枪,还是在这三个人动身之前。
那时候,老爷子撂下的话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擦了很久,老卡尔才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全场。
他的声音很低,像砂纸磨过铁皮:
“东方有句老话,叫擒贼先擒王。”
“云谷在地方上,是谁在撑着?是那个甄景渊。”
老卡尔放下绒布,干枯的手指在枪身上轻轻点了一下。
“梁栋在京城,我们够不着。可甄景渊就在赤云。”
“除掉他,赤云刚稳下来的局面,会重新乱掉。盛世那个项目,没了主心骨,也会跟着停摆。”
“到时候,是乱是拖,主动权就会再回到我们手里……”
一个负责人迟疑了一下,壮着胆子开口:
“先生,甄景渊是一市之长,他要是出了事,华夏那边恐怕会……”
“我知道。”老卡尔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所以,不能用枪,不能留尾巴。”
“要做成,一场意外。”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阴冷。
“我不想,再看到第二个红星县。”
提到红星县,会议室里更静了。
十年前那场暗算,是他们手里最难看的一道旧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