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半路杀出个完颜景。
苏赫悄悄往御座上溜了一眼。
表叔与表侄儿抢人,那位爷却端坐着,面上瞧不出什么。
再一细看,手里的茶盏被捏出了冰裂纹,这像是不在意的模样么
不管是气他跟儿子抢人,还是气他们开口讨要御前的人,都不是好兆头。
苏赫心里便萌生出退意,他往后退了半步,拱了拱手,扯出个笑:“既如此,想来温姑娘与二阿哥更相配些,侄儿年轻不知事,方才冒失了。”
完颜景听他这话,心里登时舒坦了不少。
他乜斜着眼瞟了苏赫一下,这人做奴才还是有几分眼力架的,晓得谁大谁小,谁该让谁。
他便将腰杆挺得更直了些,朗声道:“那便多谢表叔相让了,皇祖母,既表叔无意相争,还求您开恩,将温氏赐予孙儿做侧福晋。”
淑妃见儿子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心里头莫名憋屈,人家苏赫不要了才轮到他,这算怎么回事跟捡人剩的似的。
完颜景毫无所觉。
温棉是谁是御前的人,皇父的心腹。
等她进了他的府,往后皇父那儿有个什么风声,递上话的机会,不就有了么
这点子憋屈,跟那实打实的好处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完颜景嘴角噙笑,擎等着太后开口。
太后没接完颜景的话茬,侧过脸,看向皇帝。
“皇帝。”她声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温氏到底是你跟前的人,你怎么说”
皇帝慢慢放下手里那盏已裂了的茶碗,碗底在桌上轻轻磕碰了一下。
温棉本来就是他的人,他俩心意相通,这是多少日子一点点处出来的情分。
他原想着,等她转过弯儿来,自家想通了,便风风光光把她娶进宫。
现在倒好,他还没开口呢,这边一个苏赫,那边一个亲儿子,齐刷刷跳出来截胡。
他难道是死了吗
皇帝垂下眼皮,慢慢摩挲着虎骨扳指。
罢,罢,既然都跳出来了,那他也用不着再藏着掖着了。
他今日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断了这些狂蜂浪蝶的念想。
温棉跪在地上,余光瞥见皇帝的脸色,心肝儿险些从腔子里蹦出来。
不对,这脸色不对。
他不会要当众要推进些不存在的感情线吧
温棉来不及多想,额头已触在金砖上。
“太后娘娘,奴才有罪。”
满殿的目光像被线牵着,唰一下又全聚到她身上。
“奴才家里早就给奴才订了一门亲事,是进宫前,家父家母做主,与一户人家结的娃娃亲。
如今那与奴才订亲的未婚夫,也在朝廷当差,是翰林院的庶吉士。”
温棉不敢抬头,只觉得身上骤然落了一道烫得骇人的视线。
“奴才知罪,宫女不该私订婚约,有违宫规。
只是今日错蒙二阿哥与小公爷抬爱,奴才不敢欺瞒,不得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