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胜暗叫不好。
坏菜了,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光想着让温姑奶奶在主子跟前儿多露脸,让主子受用,却哪里想得到主子爷今日留外臣一道用膳。
内外有别,男女大防,在外一时松散些也便罢了,在大内,这规矩却是极严的。
只是一个普通宫女见外男都不大合适,更何况温棉已经算是皇帝的半个内人。
这会子她杵在这儿,落入大臣们眼里,难免有些扎眼,可若是叫她退下,反倒更显刻意了。
昭炎帝到主位坐下,像才看到个女子似的,刚要开口,多尔济却已瞧见了温棉。
他捋着胡子,笑呵呵地对皇帝道:“万岁,这位姑娘瞧着面善,莫不就是在承德有救驾之功的那位吧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温棉赶紧蹲身行礼:“奴才给各位大人请安,老大人过奖了,奴才实在当不起。”
“当得起,当得起。”多尔济的目光在温棉身上打了个转,又看了眼自己儿子苏赫,“这般人品胆识,真是难得,不知姑娘出身哪一旗”
温棉道:“奴才蒙受天恩,如今是镶黄旗人。”
多尔济的笑容更深了些,半开玩笑半当真地拍了拍身旁儿子的肩膀。
“你瞧温姑娘这样的,才是正经好姑娘,又能文又能武,那些只会歌舞诗词的,风一吹就倒的病西施,可千万不能往家里娶,你往后说亲事,就得照这个模子找。”
苏赫被父亲说得有些窘,低下了头。
温棉心里一惊,脸上却不敢露,只能把头垂得更低。
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昭炎帝慢条斯理地摸着大拇指上的虎骨扳指:“哦听你这意思,是欢喜文武双全的姑娘怎么府上的格格们,倒不照着这个范式养呢”
多尔济叹道:“嗐,万岁爷您这是戳着奴才的肺管子了,不瞒您说,家里那几个丫头,打小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吓着,千尊万贵地宠着,哪里舍得让她们吃一丁点儿苦头
结果呢养得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出门见不得大阵仗,一个个儿都没能耐,也怨不得旁人瞧不上眼。”
苏赫在底下悄悄拽了拽阿玛的袖子,脸涨得通红。
多尔济却恍若未觉,细腻光滑的脸上挂着笑。
昭炎帝笑道:“多大人这话,未免自怨自艾了,要朕说,姑娘家能耐大小,终究是个人自己的事。
便真是能耐不济,所累及的,至多不过是一家一户的门庭,可若是一个当家主事的爷们儿没能耐担当,那祸害的可就大了。
往小里说,害一族,往大里讲,误一国,这人哪,甭管是男是女,最要紧的,终究还是品德二字。”
多尔济颇赞同,连连点头。
“是极,万岁爷您这话真是金玉良言,说到这人品,奴才想起当年先太子爷在时,那才是真正的君子端方,那份仁厚,那份持重,满朝文武谁不钦服”
后店里霎时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