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棉悄悄往外蹭着脚步,这地方她是一时半刻都待不下去了。
殿里的人个个都有八百个心眼子,她有负一个,越听越觉得凉飕飕。
昭炎帝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个笑:“的确是,只恨天不假年,那不孝子先去了,朕如今,也只盼着祖宗保佑,能再有个如太子一般品性的好孩子便罢了。”
殿里一时静得吓人,针落可闻。
温棉屏着呼吸,脚跟儿贴着地,一点点往殿门边儿上挪。
好不容易蹭到门口,刚要松口气,一抬眼,冷不丁正对上一双眼睛。
那是个敬陪末座的年轻小官,瞧着也就十五六的样子,穿着身七品翰林院编修的补服,青缎官袍,前后绣着鸂鶒补子,头戴素金顶戴,在一众大官勋贵里并不显眼。
他原本也正低头想着什么,蓦地只觉身边掠过一丝清香,抬眼瞧见温棉,目光在她身上的衣裳上停了停,似乎有些意外。
随即像是意识到不妥,脸一下子红了,慌忙低下头去,连耳根子都透着红。
温棉心里也纳闷,却也不敢多看,赶紧垂了眼。
她彻底退到门外廊下,这才轻轻吐出口气,忍不住瞪了一眼悄悄跟出来的赵德胜。
赵德胜苦着脸,连连作揖,用口型告饶,意思是自己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昭炎帝一边跟多尔济说话,一边由侍膳太监布着菜。
扫见桌上有盘鸭肉提褶包子,蒸得白胖暄软,还冒着热气,他不由的一笑,这丫头肯定爱吃这口,该叫她来尝尝。
多尔济正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皇帝唇枪舌剑,绵里藏针,忽见皇帝笑了,以为他必然憋了个大招。
只见皇帝指着桌上的一道包子,道:“你来……”
多尔济心里一凛。
什么意思
包子是白皮儿包着肉馅儿,难不成是嘲讽他面儿上瞧着清正忠直,里头却揣着别的心思。
是个表里不一的货色
小太监夹了个包子放到皇帝面前的黄釉龙纹盘子里,他这才醒过神儿来。
再一细看,那丫头在外面跟赵德胜打眉眼官司呢。
午膳罢,大臣们陆续退出来,等人都走净了,皇帝才叫人把温棉唤了进去。
昭炎帝走到次间,才吃完饭,养生惜福,不宜坐下。
手里转着扳指,慢慢踱步,走到一架红漆描金云龙屏风前,瞧她进来,问道:“今儿怎么这么主动,赶着点儿过来侍膳”
温棉老老实实回答:“回万岁爷,是赵谙达叫我我才过来的。”
皇帝本是见她方才在外头听了多尔济那番夹枪带棒的话,怕她心里委屈,想叫她进来宽慰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