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少爷。」晏子殊右手大力拧转油门,漆黑的摩托车有如一道电弧划过空无一人的窄巷,往目的地疾驰。
晏子殊直觉卡埃尔迪夫已经买通了雅加达的黑帮头目,不然他们怎么能这么快就锁定医院的位置,还全副武装地杀上医院,连一个警察都没惊动。
「我记得印尼最大的黑帮家族是『鲸鲨』,它的老大是一个叫阿坦布·雷的男人。」
晏子殊在心里默想着阿坦布·雷在terpol的档案记录,四十二岁,爪哇族人,已婚。祖上在海上捕鱼维生,到他爷爷那一代开始经商,主要生意是从日本、美国等发达国家进口家用电器。七十年代初开始接觯利润更高的走私生意,如今垄断着印尼的走私市场。和卡埃尔迪夫不同的是,阿坦布·雷胃口很大,走私一切能赚到大把钞票的东西一尤其是毒品。可以说阿坦布·雷是东南亚臭名远扬的大毒枭。
terpol盯梢他七年了,但抓住的只是一些小喽嚯或者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二把手一比如堂兄弟之类。他本人依然住在大豪宅里,娶好几房老婆,享受着后宫般的奢靡生活。
卡埃尔迪夫罪恶的「朋友圈」令晏子殊皱眉,他双眼盯着前方被摩托车灯照亮的斑驳水泥路,耳边是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
他即将带阿列克谢去的地方,是他过往人生中的「片段」。
如果他将要面对的追兵不仅是俄罗斯特工还有本地黑帮,那么他就需要一些外援。晏子殊不知道他所了解的「朋友」现在还好吗?但他一定不会被卡埃尔迪夫以及阿坦布·雷联手打压。
一个多小时后,看到熟悉的建筑物出现在眼前,晏子殊不觉微笑,双手握紧了摩托车把手。
坦白从宽
法国一里昂二区半岛酒店二十七层楼一行政套房
淅淅沥沥的雨冲刷着玻璃窗。利夫·雷德曼坐在椅子里,双眼被黑布蒙着,双手被塑胶手铐反绑在椅背后,手腕处都勒出深深的血痕。
但最惨不忍睹的是他的脸,额骨鼻部高高肿着,鼻涕和血水从鼻孔里一股脑涌出来。嘴唇破了个豁口,门牙断了两颗,雷德曼哪怕只是轻咧一下嘴角都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尽管他已是如此悲惨,但其实拷问并未真正开始。刚才那一顿猛烈的拳脚招待不过是对方的见面礼,警告他老实一点,不要妄图反抗。
「他们是梵蒂冈的秘密特工吗?」
雷德曼胆颤心惊地想着,也许他们会像静悄悄解决掉那个名叫「尤文·马西森」的神父那样,把他也处理了一可是在问出指示他侵入梵蒂冈机密同服器的幕后主使前,他们是不会动手的。雷德曼知道自己还活着绝非是因为这些人心存善念,而是在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之前,必须让他活着而已。
「我是不会出卖子殊的。」
雷德曼在心里拼命想着晏子殊的脸孔,然后又突然摇头。
不,他现在不能想着子殊,不然他会在迷糊的时候无意识说出口·····他必须想着别的事情一比如他现在被困在什么地方。脚下的地面很柔软,感觉象是地毯,身后的窗户隔音性高,只能隐约听见些外面的车流声,而在他刚醒来时还闻到了类似空气清香剂的气味。
他是在酒店或者高级公寓里吗?
房间里至少有三个男人,打他的时候下手都很重,看来平时没少做这种绑架、杀人的事。不不、他不能想着那些可怕的画面,会更加焦虑的。他得再转移注意力,游戏······,他可以想象他正在玩vr,面前所有的一切、包括他的疼痛都不是真实的,他只是在「虚拟」中。
虽然这样催眠着自己,雷德曼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在哆嗦。忽然,他感觉到身旁守着的男人大步走开了,接着房门被打开,有什么人在那些高大男人的簇拥下走进房间。但是雷德曼听不见他的脚步声,只能听见别人搬动沙发椅的拖曳声。
看来来者身分不低,估计是情报局的头儿。
雷德曼正想着时,眼前的黑布突然被一把扯下,挂在脖子上。他被刺目的灯光晃得眼花,等能看清眼前端坐着的人时,他吃惊得瞪大眼睛。
「那是什么人?!」
「在拍电影吗?」
雷德曼脑袋当机,一时竟想不到任何可以形容面前那金发男人的话语。他身材挺拔,即便坐着也能感觉他的腿有多长,他的眼睛竟然是紫色的!?是戴了角膜变色片吗?至于他的脸,雷德曼立刻想起他前不久刚看过的一本书——《暮光之城》,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可以迷倒众生的吸血鬼,那么他一定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没错。
吸血鬼。
撒旦的使徒。
金发男人周身笼罩着可怕的冷峻气场,让雷德曼连直视他眼睛的勇气也没有,不自觉就把头低下了。
「他有说什么吗?」男人开口了,声音很轻,说的是德语。雷德曼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男人的嗓音就像低音炮一样很富有磁性,即便在性命即将不保的状态下,都令他觉得一诱人。
「等下。」
雷德曼的脑袋突然转动起来,德语?那些服务梵蒂冈教廷的人不是都说意大利语或者拉丁语的吗?
「殿下,他什么都没说。」一个穿着挺括西服、戴着墨镜的壮汉毕恭毕敬地回覆道。
这些人和闯入晏子殊公寓,用泰瑟枪【注1】击中他后背的特种兵很不一样,看着更像服务于富豪的私人保镖,还是上过管家学校的那种,雷德曼看着他们,更疑惑了。只见金发男子轻轻点头,不管他想要做什么,雷德曼抢先开口道:「你们就算杀了我也没有用,我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你们需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