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桂上前两步,恭敬地垂立在床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有问必答:“回姑娘,这里是太子殿下在宫外的别院。殿下今日午时将您从驿站接过来的,特意吩咐奴婢好生照料您。”
片刻后,裴枝枝悟了。
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她只是被怀铎关小黑屋了而已…而已……
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裴枝枝顿时也顾不上和云桂叙旧了,试探道:“云桂,我现在可以回家吗?”
云桂用着最软的笑容说着最狠心的话:“应该是不行呢,殿下吩咐我们要看好姑娘,在殿下回来前,姑娘都不可以离开这座别院。”
裴枝枝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果然是被球禁play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云桂摇摇头:“不知道。”
裴枝枝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该庆幸怀铎没有把她捆起来栓在床上。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脚刚踩在柔软的锦缎地毯上,便觉得双腿有些发软,只能扶着床沿缓了缓,而后漫无目的地在屋里转来转去,打量着周遭的陈设。
片刻后,她索性抬脚走向房门,伸手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一股清冽的寒气夹杂着梅香扑面而来,带着冬日独有的冷冽,瞬间驱散了屋内残留的暖意与安神香气,让她忍不住打了个轻颤。
门外画廊雕柱,石桥水榭,亭台楼阁错落如画,清幽雅致,庭院裹在冬日的清寂里,青石板路被扫出整齐的纹路,蜿蜒着穿过庭院。
庭院中央的锦鲤池水波沉静,水面映着天光与周遭景致,几尾锦鲤沉在水底,偶有摆尾,搅起细碎涟漪,池边的汉白玉栏杆泛着温润的光泽。
唯有池畔的几丛素心兰,疏疏落落地生在白石砌就的花台里,叶片修长挺拔,墨绿的叶色在冬日的萧索里格外惹眼,几朵素白的花萼悄然绽露,清雅的香气随寒风漫开。
裴枝枝站在门口,望着眼前这一方静谧雅致的冬日景致,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之前简直是不知好歹,竟然还一门心思地想着逃离怀铎!
自己在这里,不必担心被怀澈绑架,不用卷入侯府繁杂的宅斗、被人陷害,可以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有看不完的话本,熬不完的夜,衣食无忧。
而自己只要等到大反派被男主干掉,就能彻底恢复自由身,过上真正无忧无虑的日子。
这么看来,这哪里是什么小黑屋?!
完全就是天堂啊!!!——
作者有话说:写到文案啦!(叉腰)
第58章
夜色渐沉,庭院里的素心兰在寒凉的夜风中轻轻摇晃。
屋角的鎏金铜炉中,安神香静静燃烧,细腻温暖的烟气袅袅升腾,盘旋而上。
桌案上的烛火轻轻摇曳,昏黄的光晕染开来。
跳动的烛光将榻上的人影勾勒出一道柔和朦胧的轮廓,平添了几分旖旎。
裴枝枝歪在铺着狐裘的贵妃榻上,身上松松垮垮披着件月白软缎外衫,乌发柔顺地在肩上披散开来,如水墨般流淌宣泄而下,衬得小脸莹白如玉。
她一臂撑在头侧,惊心动魄的曲线从高峰般的肩头一路蜿蜒,至低谷的腰线后又迅速上扬攀延至股线,随后渐渐下行至纤细的脚踝。
裴枝枝面前摆着本话本,抬手捻了颗莹润饱满的红提,她看得入神,眉眼弯弯,全然沉浸在话本的世界里,连嘴角沾了几点晶莹剔透的果汁都未曾察觉。
怀铎踏着夜色归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到来,姿态闲适得不像话,这里明明是禁锢她的牢笼,她却半点没有被囚禁之人的惶恐不安,倒像是在自家后院里一般清闲。
怀铎在心底预想过,他以为自己回来后,会看到她哭闹、绝食、抗拒的模样,或者用厌恶憎恨的眼神看着他…
怀铎的脚步顿了顿。
他的衣袍上还沾着夜露的寒气,沉默片刻后,他缓步上前,在距离贵妃榻不远处的紫檀木椅上缓缓坐下。
裴枝枝起初只听见轻微的推门声,还以为是云桂进来了,便没太在意。
直到视线里出现一团黑色的阴影遮住了跳动的烛光,这才吸引了她的注意。
裴枝枝分出视线抬眼一看,身体瞬间僵住。
她嘴里还含着半颗提子,鼓着腮帮子看向怀铎,像只偷食的小松鼠,茫然地望着突然出现的怀铎,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僵持了片刻,她才迟缓地咀嚼着嘴里的果肉,艰难地咽了下去,随后连忙放下手中的果碟与话本,稍微收敛了一下,乖乖地坐直身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裴枝枝的视线一撞上怀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昨晚的种种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她连忙低下头,不再与他对视。
安静的屋内,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
怀铎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扶手,清润磁性的嗓音在安静的屋里响起:“怎么,枝枝现在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
裴枝枝:“?”
她觉得怀铎今天说话怪怪的,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感觉,就索性紧闭了双唇,没有回答。
怀铎见她沉默,又缓缓开口:“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裴枝枝抬眸看他,先是默默摇了摇头,思索片刻后,又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