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枝枝想要开口,声音却破碎在喉间,只能发出细碎的唔咽声。
他的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廓上,指尖轻轻一碰,便见那点红意愈发浓重。
怀铎俯身,又擦过她汗湿的额角,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泛红的眼角,最后落到耳廓。
“枝枝方才不是还赌气说要走?”他的声音低得像情人间的耳语,“怎么现在却不走了?”
怀铎掐住裴枝枝的腰,朝着自己的方向撞了撞。
裴枝枝浑身一颤,唔咽声更重了些。
她偏过头,避开怀铎的触碰,睫毛上还沾着晶莹的泪珠,一颤一颤的,像蝶翼在扇动。
可怀铎却不肯放过她,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后腰,缓缓摩挲着,将她微微蜷缩的身子拢进怀里,力道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安抚。
“枝枝。”
“枝枝…”
他的唇贴在裴枝枝的耳后,一遍遍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就在裴枝枝险些被这温柔蛊惑时,砚砚杀人大魔头获得了怀铎身体的掌控权。
“再跑,打断你的腿……”
裴枝枝:!!!
大概是怀铎实在瞧着裴枝枝哭得可怜,怀铎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
“枝枝听话,枝枝想要什么,我都会许给你。”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隐进了云层,屋内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还有裴枝枝偶尔溢出的、带着哭腔的轻颤。
……
暖融融的日光透过雕花紫檀木窗棂的缝隙钻进来,筛成细碎的金斑,落在铺着雪貂绒软垫的床上。
裴枝枝睫羽轻颤,浑浑噩噩地睁开眼,便被那晃眼的天光刺得眯了眯,忙偏过头避开。
她动了动手指,浑身像是被拆过重组一般,酸软得厉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每动一下,身上的肌肤都透着淡淡的酸痛,提醒着她昨夜发生的一切。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的种种便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裴枝枝缓缓闭上眼,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大反派是万万不能招惹的。
这家伙简直集小心眼,记仇和难伺候于一身。
她挣扎着伸出手,指尖探向身侧的位置,触到的却只有微凉的锦被,床榻的另一边早已空空荡荡。
大反派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只留下一个破破烂烂的奶油小泡芙。
也就是她。
裴枝枝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不堪入目的想法都摇出去,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可刚一动,便察觉到周遭环境的异样。
不兑。
眼前哪里还是昨天的驿站客房。
鼻尖萦绕着一种清冽的、似兰似芷的冷香。
房间宽敞雅致,肉眼可见的每一砖每一瓦都透着一股低调的奢靡,雕花紫檀木、描金彩绘的屏风、架子上的玉器瓷瓶,每一件陈设都价值不菲。
……这是哪里?
裴枝枝心头一紧,低头看向自己身上。
身上的衣服早已不是昨天那一件,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月白色的软缎寝衣,衣料轻软顺滑地贴在肌肤上,光是摸着便知道价值千金。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门轴转动的“吱呀”轻响,房门被人缓缓推开。
裴枝枝浑身骤然僵硬,下意识躺下,脑袋一歪,迅速合上双眼,装作依旧熟睡的模样。
“枝枝姑娘,您醒了吗?”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裴枝枝心头一怔。
不是怀铎的声音,怎么会是个女子?难道是他养的其他小情人?!
可再细想,这声音又格外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她按捺住心头的疑惑,睫毛轻轻颤了颤,终究还是按捺不住,猛地睁开了眼。
眼前站着的女子,身着一身月白色襦裙,发髻梳得整齐,眉眼温婉。
“云桂!”
裴枝枝脱口而出她的名字。
云桂笑了笑:“姑娘,您终于醒了,现在已经是未时了,您若是再不起来,云桂就要去唤太医过来了。”
裴枝枝猛地坐直身,颤着声音开口:“云桂,这里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