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看原矿不高,经过神农分选模型重新富集后,钼精矿中的铼达到可回收线。
伴生铜的价值也不低。
更关键的是,酸性矿山水里原本被视为污染物的钼和铜,可以通过分级沉淀回收。
处理一方水,成本依旧高,但不再只有支出。
彭建设拿到报告后,在办公室算到半夜。
第二天早上,他把一份新账放到罗熙缘面前。
“按年均水量,金属回收能覆盖处理线百分之四十三的运行成本。铼回收线建成后,可以覆盖到百分之六十七。剩下的由矿山利润补。”
“河道修复呢?”
“另算,五年总预算三点八亿。”
“预算锁定,不能拿矿价波动当减项理由。”
“明白。”
“村里的井查完没有?”
“一百二十七口,十一口酸碱度异常,其中四口金属指标标。先接临时供水管,后续封井重打。”
“今天把临时水送到。”
“水车已经进村。”
彭建设没有马上走。
他把安全帽在掌心转了半圈。
“罗总,我想请个处分。”
“理由。”
“旧图纸没查全就开工。哪怕地方给了资料完整的证明,我作为总工程师,也该做地球物理复核。”
“内审会定。”
“工程队有人劝过我,说坝脚回声不对。我赶工期,没听。”
罗熙缘看他片刻。
“把这句话也写进报告。”
“写了。”
“那就先把活干完。处分不是让你躲开现场。”
彭建设戴回安全帽,走到门口又转过来。
“还有件事。周师傅不肯领加班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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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她说以前给厂里看水,没看住。现在算补班。”
周秀芬正在处理池旁取样。
她用的是厂里新的自动取样器,却仍带着那只蓝边搪瓷壶。
新仪器取完,她会再用壶舀一点,带回家静置,看第二天有没有沉淀。
罗熙缘走过去,把工资表递给她。
“签字。”
周秀芬没接。
“我不缺这点钱。”
“不是给您补偿,是工钱。”
“以前我也拿工钱,水还是黄了。”
“以前的账不能从今天的工资里扣。”
周秀芬拧紧取样瓶,贴好时间标签。
“我儿子说你们罗氏规矩多。”
“多一点好。”
“规矩多,钻空子的人也多。”
“所以让您看着。”
周秀芬想了想,接过表,在末尾签了名字。
她写字很慢,一笔一画,跟记录册里的年轻字迹已经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