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进我孙女学校的助学金。”
“您自己支配。”
“她不是缺钱。她在县中学教化学。让她拿这笔钱,每年带学生来河边测水。”
“行。”
“别替学校买设备。设备你们矿上出。钱留给穷学生吃饭。”
罗熙缘在工资表旁做了备注。
第七天早上,石门沟三处监测点连续达标。
矿区没有恢复全部生产,只先开了一条旧尾矿分选线。
新采区仍封着。
处理水全部回用,任何排口都没有往河里放水。
同一天,神农工业溯源节点上线。
红星特钢二厂当天出炉的每一批钢,都多了一份环境身份证。
废钢来源比例。
原生矿来源。
每吨钢用水量。
烟气排放。
炉渣去向。
回收金属含量。
连红旗三厂那次事故和整改记录,也保留在关联页面里。
罗汶问过要不要把事故放到二级页面,免得客户扫一下就先看见负面内容。
罗熙缘让他放在页。
“做过就是做过。藏深了,跟删掉没区别。”
海岳联盟的绿色农业观察团在第八天到了栾川。
领队仍是艾略特。
他带了环境工程师、矿业律师和十几家媒体。
落地前便出预告,要对神农重工进行独立核查。
大卫怕对方在采样环节做手脚,安排了三套平行样和全程录像。
罗熙缘却只交代一件事。
“不拦他们去下游。”
“河床还没完全清完。”
大卫提醒,“靠近老排口的石头仍是黄的。他们肯定拍。”
“让他拍。”
“舆论会说咱们修复失败。”
“八天洗不掉三十年的污染。说成功才是假。”
核查从上午九点开始。
艾略特先看处理线,再查尾矿坝,最后沿石门沟往下走。
前两个点的水质检测没有问题。
到了下游两公里处,一名外国记者指着河床问。
“这里为什么仍然有大面积红色沉积?”
随行翻译把问题说完,周秀芬先答了。
“以前留下的铁泥。”
“这是否证明神农重工公布的水质恢复不真实?”
“水是今天的水,泥是过去的泥。两笔账都是真的。”
记者又问:“罗氏需要多久才能清理完?”
周秀芬指了指岸边的分段施工牌。
“牌上写着。上游三个月,中游八个月,下游一年半。清完还要养水草,不是把黄泥挖走就算完。”
“您是罗氏员工吗?”
“拿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