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霉变。”
他把豆子放到水分快检仪里。
几秒后,数据出来。
百分之十三点四。
a级交割标准要求百分之十三以内,误差不得高于百分之零点一。
又测一份。
百分之十三点五。
第三份取自仓底,百分之十三点七。
仓外雨点敲着金属雨棚,没人开口。
罗熙缘看向梁启明。
“昨晚系统报多少?”
“十二点九。”
“现在解释。”
梁启明垂着脑袋,鞋底在水泥地上蹭了两下。
“传感器……校过。”
“谁校的?”
“我。”
大卫往前走了一步。
“你把传感器动了?”
梁启明没有躲。
“前天晚上,仓顶西侧的通风管进了雨。豆温往上走,水分也了。我让人开风机,想用两天时间把水分压回来。”
“为什么不报?”
“报上去,这批仓单立刻变红。月底有一次集团评级,七号仓要是再出问题,就得降级。”
梁启明说到这里,用手抹了把下巴上的雨水。
“仓里八十三个老职工。前头嘉吉撤资时,大伙已经被遣散过一次。罗氏接盘才半年,工资刚恢复。仓库降级,装卸线要外包,至少得走三十个人。”
“所以你改数据?”
“我只想争两天。”
梁启明喉咙紧,咳了两下。
“粮没坏。烘干线开足,四十八小时能降下来。我没想拿坏粮糊弄谁。”
罗熙缘走到传感器旁。
拆下来的探头放在工具箱里,接线口缠着一圈新胶布。
设备日志显示,凌晨一点四十三分,有人用管理员权限重置过校准值。
“管理员密码谁给你的?”
“嘉吉留下的老系统,一直没换。”
罗汶在电话里听见这句话,立刻接入七号仓后台。
不到五分钟,结果出来了。
“姐,旧设备接口没有完全并进神农三代加密层。仓储数据虽然上链,但传感器端保留了本地校准权限。”
罗汶那边停了几秒。
“这是系统验收漏洞。我的责任。”
梁启明摆手。
“跟罗总弟没关系。是我动的。”
“你动数据是你的责任。”
罗熙缘说,“他没把口子封住,是他的责任。两笔账分开算。”
梁启明站在雨棚边缘,半边肩膀被风吹进来的雨打湿。
“罗总,您怎么处置我都行。别把那八十多个人赶走。进水是我让夜班少开了两组风机,怕电费预算。工人都按我的安排干,跟他们没关系。”
“电费为什么不能?”
“上个月换了三台提升机,维修预算花完了。”
林薇翻开仓库费用报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