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快。船都提前停在公海了,等着咱们开仓。”
大卫的火气压不住。
“这帮人花钱买咱们的粮,又花钱雇船,还花钱请检验机构。费这么大劲,只为找一个仓单对不上。”
“找到一个就够了。”
林薇翻着报表,“神农令靠的是实物信用。只要出现重复质押或者虚假仓单,后面所有现货都得跟着被怀疑。”
大卫拿起车里的矿泉水,喝了两口。
“实在不行,先暂停大额兑付。合同里有极端市场波动的延期条款。”
“不暂停。”
罗熙缘看着窗外。
“可七十二小时太紧。”
“他们等的就是暂停。”
她把母亲装的饭盒打开,拿出一个鸡蛋,磕在盒盖边缘。
蛋壳剥得不快,细碎的白壳落在纸巾上。
“神农令推出时,我们跟所有人说,拿令能提货。现在有人真来提了,我们说人太多,得等等。”
“那这套东西跟银行柜台里取不出钱的纸,有什么区别?”
大卫没再说延期。
林薇问:“如果查出七号仓真有问题呢?”
罗熙缘把鸡蛋分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她。
“有多少问题,认多少。”
“赔付会很大。”
“那也认。”
江州港建在长江支流入海的位置。
远就能看到一排高大的圆筒仓,灰白色外壁被雨淋出深色水痕。
几条传送廊桥横跨厂区,皮带机停着,检修人员穿雨衣蹲在支架旁。
黑色商务车驶进大门时,仓库负责人梁启明已经等在办公楼前。
他五十岁上下,个子不高,工装外套洗得泛白。
右脚有点跛,走快了肩膀会跟着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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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座仓干了二十多年,从国营粮库一路干到嘉吉收购,后来又等来罗氏接盘。
“罗总,林总。”
梁启明撑伞过来。
“审计组已经进三号仓了。仓里粮没丢,也没挪过。我敢拿命担保。”
罗熙缘没接他的伞。
她撑开李敏霞给的黑伞,沿着仓外排水沟往里走。
“没人问你丢没丢。”
梁启明跟在旁边。
“那您担心什么?”
“水分。”
他的脚步乱了半拍。
这个变化没有逃过林薇。
林薇把平板合上,没当场问。
三号筒仓外,审计人员正在拆传感器。
几名穿白色工作服的质检员从不同深度抽取样本,分装进编号袋。
仓门打开后,潮热的豆腥味涌了出来。
大豆堆在仓内,表面看不出异常。
颗粒饱满,颜色也正。
可往下取到两米,手探进去便能感觉到温度高于表层。
陆远舟派来的粮油专家捏开一粒豆,放在鼻下闻了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