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熙缘拖过椅子坐下。
她拿起桌上的纯银打火机,没点火,只把盖子打开又合上。
咔哒。
咔哒。
第三下还没响,林薇推门进来了。
她外套穿得匆忙,衬衫领口有半边压在里面。
手里抱着平板,屏幕上全是各仓的实时报表。
“大卫正在赶回来。”
林薇把平板放到桌面。
“清算备用金没问题。海外账户也没有抽逃。不过实物交割集中在七十二小时内,运力和检验线会吃不消。”
她点开一份明细。
“最麻烦的是江州港七号仓。账面锁定四十七万六千吨a级大豆,昨晚自检时,三号筒仓的水分数据有过异常跳动。”
“多少货?”
“四万七千六百吨。”
“现在的数值呢?”
“恢复正常了。”
罗熙缘把打火机合上。
“恢复正常不代表正常。”
“我已经让审计组过去了。”
“我们也去。”
林薇看了眼外头的雨。
“现在?”
“现在。”
楼下的粥还冒着热气。
李敏霞听见车子动,从灶屋追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饭盒。
盒里装了两个白煮蛋,还有四个刚烙好的葱油饼。
“饭都没吃完,又往哪跑?”
“江州港。”
“多远?”
“开车两个多小时。”
李敏霞把饭盒塞给她,又把伞往她手里送。
“饿了就吃,别总拿咖啡顶。那个东西喝多了,胃里烧。”
罗熙缘接过饭盒。
车门关上前,她往灶屋看了一眼。
自己的半碗小米粥还摆在桌上,旁边那双筷子斜靠着碗沿。
罗新德没问出了什么事。
他站在门槛里面,只说:“仓里的粮,别糟践。”
“知道。”
车子出了罗家村。
雨刷左右摆动,刮开的视野很快又被水覆盖。
省道两边的水田连成大片,早稻已经长到膝盖高,叶片被雨压得往下伏。
赵虎开车,大卫坐副驾驶打电话。
他半小时前刚从省城机场下来,衣服都没换,直接让接机车送到高口会合。
“九座仓库的负责人全通知到了。”
大卫扣住话筒,转过身。
“海外那帮人带的验货团队也出了。欧洲农业标准委员会派了二十六名检验员。温斯顿没来,他的秘书艾略特带队。”
“他们动作挺快。”
林薇说。